李默把兩杆雙管獵槍往肩上一甩，冷眼掃視了一圈屋裡的人。
他的目光所過之處，所有人都像被冰水澆過一樣縮起了脖子。
目光先落在牛老實和王雲芳身上，老兩口連忙把頭低下去，死死盯著自己腳邊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目光又轉向趴在地上蜷成一團的牛大力，牛大力嚇得渾身一激靈，兩隻手在面前拼命地擺，嘴裡連聲喊道：
“沒意見！俺沒意見！”
李默滿意地點了點頭，朝門口的李安和順子招了招手。
兩人連忙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臉上掛著壓都壓不住的期待。
李安搓著手問：“哥，啥事？”
順子也湊上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李默：“默哥，叫俺幹啥？”
李默沒說話，把手裡兩杆雙管獵槍一人一杆遞了過去。
兩人雙手接過槍扛在肩上，那抬頭挺胸、下巴微揚的架勢活像兩隻剛打完勝仗的公雞，走路都帶起了風。
李默轉身正要往外走，眼角的餘光忽然掃到了炕梢角落裡那個一首蜷縮著的女人。
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去重新打量起這個人來。
從踹門進屋到現在，滿屋子打打殺殺、哭天喊地，這個女人始終沒有挪過一下位置，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過一下。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蜷在炕角，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毫無關係。
李預設得這個女人。
她叫王月兒，是紅星林場的知青，當初被分配到林場時還是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眼睛裡帶著書卷氣的城裡姑娘。
後來實在受不了林場起早貪黑的苦，趁著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偷偷跑了。
路過秀水屯的時候被牛大力和牛大壯撞上，兄弟倆見她孤身一人又是外地口音，用花言巧語把她騙回了家。
對外說她是牛大力花大價錢從外地娶回來的媳婦，實際上就是一個被鎖在屋裡發洩獸慾的工具。
白天被反鎖在屋子裡不讓出門，晚上要輪流伺候牛大力和牛大壯這兩個畜生，稍有不從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牛老實和王雲芳一開始也不是沒反對過，畢竟這是掉腦袋的事。
可轉念一想，就自己那兩個兒子的德行，誰家正經閨女腦門被門板夾了才願意嫁進來。
慢慢地也就默許了，不但默許，還主動幫兒子們隱瞞。
所以整個秀水屯除了重生歸來的李默，沒有一個人知道王月兒的真實身份，連李富貴都被矇在鼓裡，真以為那是牛家從外地娶回來的兒媳婦。
按照前世的記憶，這個女人在幾個月後會找到一個機會逃出去。
而且她家裡的背景很不一般，逃出去之後沒多久，整個老牛家就被連鍋端了。
牛大力和牛大壯兄弟倆沒幾天就捱了槍子，連牛老實和王雲芳也再沒有回來過，聽說是判了重刑，怕是牢底坐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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