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正說著,牛老實攙著王雲芳從外面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王雲芳捂著肚子,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鼻涕眼淚,一聽李默嘴裡蹦出賠錢兩字,那股子蠻橫勁瞬間就壓過了身上的疼,扯著嗓子衝李默罵道:
“賠錢?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老孃不稀罕!俺這就去派出所告你!把你抓去蹲笆籬子,讓你把牢底坐穿!”
牛老實看著炕上蜷成一團的牛大力和滿臉是血的牛大壯,心疼得渾身都在打哆嗦,要不是李富貴還在旁邊站著,他恨不能當場撲上去跟李默拼命。
他抬起一隻顫巍巍的手指著李默的鼻子罵道:
“老子不要你的臭錢!老子要讓你血債血償!”
李默靠在炕沿上,不緊不慢地翻了個白眼,用一種看傻子似的表情把眼前這對老兩口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嗤笑一聲,語氣誇張得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俺給你們賠錢?你倆怕是還沒睡醒吧?老子什麼時候說過要賠錢給你們?是你們賠錢給老子!”
他抬手朝旁邊的李富貴一指,語氣更加囂張了幾分。
“牛大力和牛大壯今天干的這叫持槍搶劫,這事擱在眼下嚴打的節骨眼上就算是捅破天了。俺只要告到派出所,抓進去就是吃槍子的罪。不信你問問屯長,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牛老實和王雲芳被李默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兩人齊齊看向李富貴。
王雲芳的聲音己經開始發虛了:
“屯長,他說的……都是真的?”
李富貴沉著臉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李默說的持槍搶劫在法律上到底怎麼定性,但他太清楚眼下的形勢了。
嚴打期間,偷個仨瓜倆棗都能被判上幾年,更別說持槍攔路搶劫,這要是真捅到上面去,吃花生米是板上釘釘的事。
牛老實和王雲芳徹底傻眼了。
王雲芳愣了好一陣子,忽然指著炕上被揍得不成人樣的兩個兒子,聲音帶著哭腔喊了起來:
“那俺兒子呢?俺兒子被他打成這樣!他李默就一點責任都不用負?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默又翻了個白眼,臉上掛著那副讓李富貴看了都心裡發毛的從容,用一種煞有其事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你他孃的是法盲吧?老子這叫正當防衛!別說把他倆揍成這樣,就是當場打死,老子也一丁點責任都不用負!”
其實這算哪門子的正當防衛。
真要報了警,牛家兩兄弟持槍搶劫肯定是跑不了,可他李默帶人上門尋仇,把人往死裡打,這在法律上妥妥的也是故意傷害。
但他吃準了牛老實和王雲芳大字不識幾個,根本不懂法,只管往大里嚇唬。
為了把這場戲做足,他扭頭朝躲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李安喊了一嗓子:
“安子,去派出所報案!就說咱逮住了兩個持槍搶劫的現行犯!”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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