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味道頓時就更難聞了。
李默捏著鼻子正往外走，門簾子猛地被人從外面一把掀了開來。
緊接著王雲芳攥著一把磨得鋥亮的菜刀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炕上滿臉是血的牛大壯和地上蜷成一團不知死活的牛大力。
扯著嗓子嚎了一句：
“李默，你敢打俺兒子，俺跟你拼了！”
王雲芳舉起菜刀就朝李默劈了過來。
李默連眼皮都沒抬，抬腳照著她的肚子就踹了過去。
王雲芳那副身板往多了說也就八九十斤，被這一腳踹得像一片被狂風掀起的樹葉子，整個人原路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摔在院子裡的雪地上。
菜刀脫手飛出去插在一邊，她抱著肚子在地上蜷成了蝦米，嘴裡哎呦哎呦地乾嚎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腳李默收了幾分的力道，畢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要是全力一腳踹下去，只怕當場就得背過氣去。
被李安、溫明和順子按在地上揍的牛老實，看見自己婆娘從屋裡飛出來摔在雪地上，仰天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來人啊！殺人啦！李默殺人啦！”
院門口早就圍滿了被動靜招來的鄰里鄉親。
這群人平日裡多多少少都受過老牛家的窩囊氣，此刻看著這一家子作惡多端的貨被人收拾得滿地找牙，心裡那股埋了多年的惡氣像是被捅開了一個口子，說不出的暢快。
烏泱泱一大群人圍在院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沒有一個人上去勸架，更沒有人上去幫把手。
這老牛家在秀水屯的人緣差到什麼地步，光看這一刻就知道了，活脫脫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正當人們指指點點看得起勁的時候，人群后面不知誰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屯長來了！”
緊接著一道中氣十足的呵斥聲在人群背後炸開：
“都圍在這兒幹啥！吃飽了撐的！還不快給老子讓開！”
人群呼啦一下像被劈開的紅海往兩邊散去，給中間讓出一條窄窄的過道來。
李富貴反揹著雙手，陰沉著一張臉，領著李強和吳國良穿過人群走進院子。
他先是掃了一眼地上放著的傻狍子，又看了看被李安、溫明和順子三人按在地上暴揍的牛老實，最後眼神停留在躺在雪地裡打滾的王雲芳上面。
一張滿是褶子的臉頓時黑成了鍋底，從腰間抽出菸袋鍋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安他們跟前，抬手就在兩個人頭上一人來了一下。
“咚！咚！”
兩聲悶響，李安和順子疼得嗷嘮一嗓子鬆了手，捂著腦袋蹲在地上首搓，眼淚都疼出來了。
李富貴舉著菸袋鍋子轉過身，正準備給旁邊那個也來一下，等看清了溫明那張鼻青臉腫的陌生面孔，舉起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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