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實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李富貴腳下,雙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道:
“屯長!你可要給俺做主啊!這幾個癟犢子玩意兒,沒有王法了!上來一腳把俺家的院門給踹飛了,二話不說就往死裡打人!俺家大力和大壯還在屋裡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李富貴低頭看著自己那條新換的棉褲被牛老實的眼淚和鼻涕蹭得一塌糊塗,臉上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猛地把腿一抽,掙開牛老實的手,語氣冷硬地撂下一句:
“有沒有王法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俺進去看過,自會給你一個公道。”
他對這一家子實在是沒有半分好感,要不是一個屯子的鄉親,自己又頂著一屯之長的帽子,他壓根就不想踏進這個院子半步。
而且這事他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鐵定又是牛老實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在外面惹了事,惹到了李默他們,被人家打上門來。
李富貴在經過王雲芳身邊的時候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煩地丟下一句:
“行了別嚎了,沒死就給俺閉嘴。”
說完帶著李強和吳國良徑首進了屋。
掀開門簾子,一股濃得能頂人一個跟頭的腥臊味撲面而來。
三人定睛一看,炕上炕下這一片狼藉讓他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牛大壯滿臉是血地趴在炕沿上,地上零零散散落了十幾顆帶著血絲的牙齒。
牛大力蜷縮在牆角,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歪著,嘴角還掛著一道白沫,連叫都叫不出聲了。
而李默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炕沿上,手指間夾著一根剛點著的長白山,臉上的表情淡定得像是在自己家喝茶。
李富貴呆愣了半晌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
“默子,你這下手也太狠了!”
李默偏頭看了李富貴一眼,把煙叼在嘴裡不緊不慢地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幾個菸圈,語氣平淡地說道:
“狠?這才哪到哪。老子沒弄死他倆就算不錯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包長白山,抽出三根挨個給李富貴、李強和吳國良遞過去。
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換成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用一種比竇娥還冤枉的腔調哭訴道:
“屯長,您來得正好!您可得給俺做主啊!”
李富貴剛把煙叼在嘴裡還沒來得及點,聽見這話差點沒忍住一菸袋鍋子敲在他腦袋上。
說的這叫什麼話,你把人家揍得一個斷腿一個滿地找牙,你倒先委屈上了,這到底該給誰做主。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把那股想罵孃的衝動硬生生摁了回去。
“說說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要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李默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把煙叼在嘴角,從溫明如何在林子邊上打到傻狍子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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