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一聽李默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頓時覺得肩膀上扛上了天大的責任。
他一把抄起大板斧，用力拍了兩下胸脯，嗓門大得周圍的人都側目看過來：
“默哥你放心去！這兒就交給俺！誰敢上咱爬犁上亂摸亂動，先問問俺手裡這把斧頭答不答應！”
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扛起那兩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供銷社的大門。
他穿過一排排擺滿了日用百貨的玻璃櫃臺，徑直走到最裡面那個收皮子的櫃檯前，把兩個麻袋往櫃檯上一撂。
收皮子的還是上回那個大爺，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百無聊賴地用雞毛撣子撣櫃檯上的灰。
聽見這動靜他抬起頭來，看清來人是李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連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把雞毛撣子往旁邊一擱，搓著兩隻手興奮地問：
“小夥子，又是你！這回帶啥好貨來了？”
李默一邊利索地解開麻袋口上的繩子，一邊客客氣氣地回答：
“大爺，這些皮子都是之前屯在家裡的。上回俺不是看見您這兒皮子都能賣上價了嘛，就尋思著乾脆全拉過來一起處理了，省得一趟一趟地跑。”
他一邊說一邊把麻袋裡的皮子往外掏，不一會兒就把整張櫃檯堆得滿滿當當。
青羊皮。黃羊皮。灰狗子皮。跳貓子皮，一張一張碼得整整齊齊。
收購大爺一雙眼睛在這堆皮子上來回掃了兩圈，眼珠子越瞪越大，最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夥子，你老實跟俺說，這興安嶺是不是你家開的？”
他這一嗓子聲音不小，周圍幾個櫃檯的人都朝這邊張望了過來，有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了。
李默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把聲音稍微拔高了些，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
“大爺您這話可折煞俺了！俺哪有那本事把興安嶺當自家後院啊！這不是咱山裡出一趟門不容易嘛，俺這是把整個屯子的皮子都捎帶來一塊兒賣了，省得家家戶戶都派個人跑一趟。”
這話一落地，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果然收回去不少。
這個年代交通閉塞，山裡人進一趟城不容易，託進城的鄉親幫忙捎帶東西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沒什麼稀奇的。
收購大爺叫來兩個學徒，開始仔仔細細地驗皮子。
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陣子，三個人交流了幾個眼神，收購大爺抬起頭來，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所有皮子都是一級品。
他從櫃檯下面拿出算盤，手指在算盤珠上噼裡啪啦地舞動起來，一邊打一邊報數：
“青羊皮十五塊一張，五十一張，七百六十五塊；黃羊皮十塊一張，三十七張，三百七十塊；灰狗子皮兩塊一張，一百一十張，二百二十塊；跳貓子皮一塊二一張，一百七十張，二百零四塊。”
“攏共一千五百五十九塊。小夥子你自個兒對一對，要是沒差，俺這就給你開票！”
李默現在滿腦子都是李安的影子，哪有心思對什麼賬目。
加上這已經不是頭一回跟這大爺打交道了，他信得過。
他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大爺，您這是跟俺見外了不是！俺信得過您，不用對了，您直接開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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