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收購大爺，李默快步朝供銷社大門走去。
剛走到供銷社大門口，迎面就跟一個半大孩子撞了個滿懷。
那孩子約莫十三四歲，瘦得像一根晾衣竿，身上套著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襖，領口敞著，露出底下髒兮兮的脖頸子。
“哎呦！”
那個小孩被撞得往後打了一個趔趄，但他反應極快，腳一沾地立馬穩住身子，頭也不抬，連看都沒看撞他的人是誰，就埋著腦袋朝另一邊快步走去，一眨眼就鑽進了人群中。
“幹你孃！走路不長眼睛啊！撞了人連個屁都不放！”
順子騰地從爬犁上站起來，抄起大板斧指著那小孩的背影就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飛出去老遠。
李默一把將順子重新按回爬犁上坐好，沒好氣地數落道：
“人家還是個孩子，你跟個半大小子較什麼勁！”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棉襖內兜，想摸兩張票子給順子當這一趟的辛苦錢，畢竟人家被自己從炕上薅起來，又是守爬犁又是吹冷風的，不能讓人白跑。
手指伸進兜裡的那一瞬間，李默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皮涼到了腳底板。
那個鼓鼓囊囊的內兜，此刻空空蕩蕩，連一張紙片子都沒有。
他猛地回頭，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那個已經走出去十幾米遠的瘦小背影上，嘴裡炸開一聲變了調的怒吼：
“草泥馬的！給老子站住！”
話音還沒落地，李默整個人已經像一支離弦的箭竄了出去。
供銷社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被他從中間劈開，引來一片驚呼和咒罵。
那個小孩原本還在快步疾走，聽到身後炸雷般的怒吼，身子猛地一僵。
他回頭瞥了一眼，看見剛才撞上的那個高個子正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牛一樣朝自己猛衝過來，那雙眼睛裡燒著的火幾乎能把人點著了。
小孩的臉一下子白了，拔腿就往供銷社旁邊的一條巷子裡竄去。
順子坐在爬犁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嘴裡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切，剛才還說俺跟孩子較真，結果自個兒呢？跑得比俺還快！”
緊接著他就聽到李默的吼聲從風裡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小逼崽子！你給俺站住！敢偷老子的錢！看老子抓著你把不把你的腿給打斷！”
順子當場就懵了。
錢被偷了？
他蹭地從爬犁上彈起來，抄起那把大板斧，嘴裡吼了一聲：
“臥槽！小子！你別跑！”
跳下爬犁直接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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