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獨公一頭足有四五百斤的老獨公，正瞪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李默。
那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渾濁中透著一股蠻橫的兇光，鼻孔裡吭哧吭哧往外噴著白氣，燻得周圍的空氣都變了味兒。
一人一豬，四目相對，齊齊愣在了原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住了，安靜得只剩下老獨公喉嚨裡發出的低沉的咕嚕聲。
“嗷？”
老獨公率先打破了僵局，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帶著疑問的嚎叫，彷彿在琢磨：這是個什麼玩意兒？怎麼從天上掉下來的？
李默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順著脊樑杆子一路躥上了天靈蓋，整個頭皮都在發麻，額頭的冷汗唰地就淌了下來。
他沒有半點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單手撐地，一個翻身從雪窩裡彈了起來，也不管山溝前面是什麼，撒開丫子就朝溝裡狂奔而去。
面對面跟一頭四五百斤的老獨公硬剛，那是連老虎都不敢幹的事。自己一個活生生的人，更不敢。
他一口氣竄出去二三十米，身後那頭愣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的老獨公終於反應過來了。
“嗷——！”
老獨公猛地抬起碩大的頭顱，朝天發出一聲暴怒的嚎叫，那聲音在山溝裡來回撞著，震得樹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它低下頭，左前蹄在雪地上狠狠地刨了幾下，刨得雪沫子和凍土塊四處飛濺，然後轟然發動，朝著李默的背影猛衝了過去。
那架勢，就像一輛失控的小汽車，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氣勢，捲起漫天的雪霧，沉重的蹄聲在狹窄的山溝裡轟隆作響，地面都在微微發顫。
感受著身後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李默原本已經超常發揮的速度，竟又硬生生拔快了幾分。
他發誓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跑過這麼快，而且還是在沒過膝蓋的雪地裡。
他一邊死命往前跑，一邊拿眼角的餘光朝身後掃了一下。
就這一眼，李默想死的心都有了。
兩條腿的，拿什麼跑過四條腿的？
身後那頭老獨公四蹄翻飛，粗壯的腿每一次踏進雪裡都能刨出一個深坑，龐大的身軀在積雪中硬生生犁出一條溝來。
它正以一秒鐘將近一米的距離在拉近，此時一人一豬之間只隔著不到三十米。
照這個速度，不消半分鐘，李默就得被這頭暴怒的牲口一頭挑飛。
怎麼辦？
李默額頭上佈滿了熱汗，汗珠子順著眉骨滑進眼眶裡，刺得他一陣生疼。
他一邊沒命地跑，一邊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情況，想找個稍微平緩些的緩坡，哪怕是個土坎子也好，先爬上去離開這該死的溝底再說。
可入眼所及，全是光滑陡峭的石壁，有些地方陡得近乎垂直，連個蹬腳的縫都沒有。
李默心裡已經泛起了絕望。他忍不住在心裡無力地吶喊：到底是重生的時候沒看黃曆，還是今早出門的時候沒看黃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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