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老獨公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石壁上，整面山壁都似乎跟著顫了一下。
那力道之猛，撞得它眼冒金星，碩大的身子癱在雪地上，半天沒動彈。
不過這樣的撞擊，對皮糙肉厚的老獨公來說，壓根不算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它晃了晃腦袋，抖掉臉上沾的雪沫和碎石，又晃晃悠悠地從地上撐了起來。
“嗷——！”
老獨公朝李默的背影發出一聲更加暴怒的嘶吼，左前蹄在地上瘋狂地刨了幾下，再度撒開四蹄，轟隆隆地追了上去。
那氣勢比剛才還猛，顯然是徹底被激怒了。
此時李默距離那塊大石頭只剩最後十來米。
他原以為剛才那一下撞擊，怎麼也能讓自己緩上一口氣，現在聽見身後那滾滾而來的蹄聲，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美了。
他猛地把最後一絲力氣都榨了出來，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奔跑的同時，右手一把抓住雙管獵槍的肩帶，猛地把槍甩到背後，騰出雙手。
緊接著右腳狠狠朝大石頭側面蹬了上去，整個人騰空而起，雙手扳住大石頭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撐。
那動作乾脆利落，整個人就像一隻靈活的猴子，“嗖”的一聲穩穩竄到了石臺上面。
“呼——呼——”
李默整個人呈大字形癱倒在大石頭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又幹又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股撕裂的刺痛，肺部彷彿要炸開。
嘴裡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分不清是剛才奔跑時咬破了嘴唇，還是胸腔裡泛上來的。
“嗷——！”
老獨公見自己追著的李默竄到了石頭上，圍著大石頭髮瘋似的轉了好幾個圈。
它把兩隻前蹄搭在石壁上，探著那對鋒利的獠牙想往上夠，卻怎麼也夠不著，只能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聲不甘的怒吼。
李默連看都沒看下面那頭髮狂的牲口，他此刻什麼都不想幹，只想歇著。
他伸手從石面上抓了一把乾淨的雪，塞進嘴裡。
冰冷刺骨的雪在口腔裡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那一路的灼痛感才稍稍緩解了幾分。
他又嚼了幾口嚥下去，這才覺得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在石頭上癱了好一陣子，李默覺得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雙手在石面上一撐，直接坐了起來。
下面的動靜還在，一聲一聲的嚎叫和刨地的聲音一刻都沒停過。
他朝石頭下面望去，正正對上了老獨公那雙血紅的眼珠子。
四目相對，李默從那雙眼睛裡讀到的全是暴虐——是一種不把對方撕成碎片絕不罷休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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