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李默看著自己撐開袋口。一臉渴望仰頭望著自己的三妹，差點笑出聲來。
他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進她的口袋裡，順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就數你最淘氣。”
李熙哪裡還管這些，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奶糖，拆開糖紙就往嘴裡塞。
奶糖入口的瞬間，那張小臉上便浮現出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李默又分別抓了幾顆大白兔奶糖，塞到老爹和老弟手裡。
李安早就等著這一刻了，麻利地拆開一顆丟進嘴裡，咧嘴笑起來，露出兩排白牙：“大哥，這糖真甜！”
再看李三川，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幾顆奶糖，使勁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然後他像是下了什麼大決心似的，一咬牙，就要把糖重新塞回網兜裡去。
“俺都一把年紀了，早就過了吃糖的時候了，留著給孩子們吃。”
李默一伸手，把老爹的手牢牢擋了回去。他一本正經地看著李三川，認認真真地說道：
“爹，您就吃吧。現在咱家不缺這點兒東西。”
正說著，趙桂芳也喂完馬回來了。她跨進門檻，一眼就看見兄妹三個正吃得津津有味，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但那張板著的臉，只維持了一秒鐘就鬆開了。
家裡實在太窮了。
大人沒本事，讓孩子跟著受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看見孩子們臉上那種打心底裡冒出來的笑，她實在不忍心打斷。
李三川是個多有眼力見的人，從老伴兒一進屋，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臉。
見趙桂芳的臉先是板起來，又慢慢鬆開，他連忙拆開一顆大白兔奶糖，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一把塞到她嘴裡。
“媳婦兒，這糖甜不甜？你快替我嚐嚐。”
“這糖甜不甜，你活了四十年還能不知道？”趙桂芳沒好氣地白了李三川一眼，隨即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綻開了細密的皺紋，“甜，真甜。”
“哈哈哈哈——！”
堂屋裡頓時盪開了一陣發自肺腑的歡快笑聲，暖融融的，把窗外那寒冬臘月的冷氣都隔在了外頭。
笑罷，李默把懷裡的李然輕輕放到炕上，轉身從八仙桌上提起了那一大塊五花肉。
那肉足有五斤重，肥瘦相間，油汪汪的，在油燈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朝趙桂芳說道：“娘，您今晚就好好歇著，俺給你們做紅燒肉吃。”
趙桂芳這才真正注意到八仙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東西。
她的目光一件一件掃過去——大米。精白麵。豆油。高粱燒。鹽巴。大白兔奶糖。白糖。長白山香菸。厚實的棉布，還有兒子手裡掂著的那塊五花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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