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從棉襖內兜裡，把今天從那些劫匪身上搜來的大團結。小黃魚和各種票，一股腦兒全掏了出來。
“啪”的一聲，他把這些東西拍在了炕上。
趙桂芳當場呆愣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連哭都忘了。
李三川正盤腿坐在炕上抽旱菸，一眼瞧見兒子拍到炕上的那堆東西，驚得叼在嘴裡的菸袋鍋子“啪嗒”一聲掉在炕蓆上，火星子濺得到處都是。
接下來，老兩口幾乎同時爆發出了一股這輩子從未有過的速度。
李三川手忙腳亂地去拍炕蓆上的火星子，生怕燒壞了炕蓆。
而趙桂芳則直接一個箭步衝到炕沿，整個人撲到了炕上，把那堆大團結。票證和小黃魚死死地摟在懷裡，兩條胳膊箍得緊緊的。
那動作，比摟親兒子的時候都要溫柔幾分。
“嘿嘿，發財了......”趙桂芳摟著這堆錢財，先是美滋滋地傻笑了幾聲。
突然，她臉上的笑容一僵，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猛地抬頭盯住李默，“默子，這錢你是從哪兒弄來的？你不會是做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吧？”
李默上前幾步，把趙桂芳扶到炕沿上坐好。
這一次他沒有再隱瞞，從頭到尾，把今天在路上遭遇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講了一遍。
當講到一路上遇到了兩撥劫匪時，李三川和趙桂芳雙拳緊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當講到後來和關大山一起，怎麼把那些劫匪一一反殺時，趙桂芳咬牙切齒地罵道：
“這群畜生，就該千刀萬剮！要不是咱家默子運氣好，又有本事，今天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回來，還兩說呢！”
罵完了，她的眼神里全是濃得化不開的後怕，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李三川重新點了一袋煙，“吧嗒吧嗒”連著抽了好幾口。辛辣的煙霧在堂屋裡瀰漫開來，把他的臉都罩在了青灰色的煙氣後面。
半晌，他才沉著嗓子問了一句：“默子，尾巴都處理乾淨了？”
這話一問出來，連旁邊還在憤憤罵著的趙桂芳都立刻安靜了，她懸著一顆心，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
李默迎著爹孃的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
“爹，娘，你們放心。尾巴都處理乾淨了。”
李三川手指在炕沿上叩了叩，咬住菸袋鍋子，緩緩點了點頭，神情鬆弛了幾分。
“乾淨了就好。”
他回頭衝旁邊那顆心剛放下的趙桂芳喝道：“還愣著幹啥？還不趕緊把東西藏起來！”
要是換了往常，李三川敢用這種口氣跟趙桂芳說話，她早就張牙舞爪地撲上去撕扯了。
但今天，完全不一樣。
“哎！”
趙桂芳脆生生地應了一聲，把懷裡的那堆大團結。票證和小黃魚摟得更緊了，翻身下了炕，一溜煙就衝進了東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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