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捂著後腦勺,梗著脖子狡辯道:“爹,俺這是給您拿煙呢。”
這麼蹩腳的謊話,李三川哪能信?
他唾沫星子噴了李安一臉:“放你孃的屁!你真當老子是三歲小孩,那麼好糊弄?”
經過這麼一鬧,屋子裡原本壓抑沉重的氣氛倒是一下子破了。
趙桂芳已經不哭了,看著還在打嘴仗的爺倆,哭笑不得地開口道:
“行了行了,不就是抽根菸嗎,有什麼大不了的?俺記得你自個兒抽菸也是十四歲吧?默子頭一回偷煙抽也是十四歲。跟你爺倆比起來,咱安子已經算規矩的了,十六歲才偷煙抽。”
她扭頭衝李安說了句:“安子,不許抽多啊。”
“謝謝娘!娘你最好了!”
李安頓時喜上眉梢,一把從李三川手裡搶過煙盒,抽出一根迫不及待地叼在嘴上,湊到煤油燈前點燃,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看那熟練的動作,要說這是頭一回,李三川和李默打死都不信。
笑鬧過後,趙桂芳帶著李熙和李然回了東屋。
堂屋裡就剩下爺仨,煤油燈的火苗在炕桌上輕輕跳動著,三人壓低了嗓子,開始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再說劉翠花這邊。她一路哭哭啼啼地衝回了家,帶著一身尿騷味就“砰”地一把推開了自家堂屋的門。
“大川!你可要給俺做主啊!”
屋裡炕上,李大川正和他那兩個寶貝兒子——李虎。李豹,盤腿坐著,悠哉悠哉地喝著小酒。
花生殼丟了一炕,酒氣混著汗臭味在屋裡翻滾。
見劉翠花一身狼狽地衝進來,李大川臉上非但沒有半分心疼,反倒露出了一股不耐煩的表情:“你不是說去三川家拿肉嗎?咋搞成這副德行?肉呢?”
劉翠花一聽,自己被打成這樣,當家的居然還惦記著那塊肉,頓時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號啕大哭起來:
“李大川!你個天殺的!你沒看見你媳婦兒都快被人給打死了嗎!俺的命咋就這麼苦啊——”
屋子裡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煤油燈,李大川和李虎。李豹又都喝了不少酒,正醉眼矇矓著,壓根沒看清劉翠花的具體慘狀,只當她是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
如今聽她說被人打了,李大川這才火冒三丈。
“砰!”
他把手裡的海碗往炕桌上狠狠一摔,酒水濺了半張桌子,跳下炕徑直走到劉翠花面前。
藉著那點微弱的燈光,他這才看清劉翠花的右半邊臉已經腫成了發麵饅頭,嘴角的血混著口水淌到了胸前,棉襖前襟被染紅了一大片,整個人又腥又臭。
李大川猛地一把扯起地上的劉翠花,暴怒地吼道:“說!怎麼回事?誰打的?”
劉翠花彷彿一下子找到了靠山,唾沫星子橫飛,把剛才李默怎麼欺負她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在她的版本里,李默一家從頭到尾都在難為她。打她,甚至連門都不讓她進。
至於她一腳踹倒人家院門。指著人家全家破口大罵的事,她半個字都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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