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倆嚷嚷著便去抄傢伙。
李大川從門後抄起那把平日裡劈柴用的大板斧,一馬當先跨出了院門。
李虎和李豹各自提著一根鎬把,罵罵咧咧地跟在後面。
劉翠花則一溜小跑緊追在兩個兒子屁股後頭,嘴裡不住地嘮叨著:
“虎子,豹子,待會兒你倆衝進去就逮住李默那個小逼崽子,直接把他手給打折了!”
李虎不耐煩地把手裡的鎬把換了個肩膀,頭也不回地罵道:“行了行了,別吵吵了,正煩著呢。”
旁邊的李豹也撇著嘴,縮著脖子嘟囔:“就是,正喝到興頭上,這大冷天的,凍死老子了。”
劉翠花聽了兩個寶貝兒子這番話,心裡跟活吞了只蒼蠅似的。
這就是自己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親兒子?她愣在原地,胸口一陣陣發堵。
要是李默看到這一幕,鐵定會說一句活該。
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話擱在什麼時候都不差。劉翠花落到這個地步,也算是自食其果。
可劉翠花哪裡咽得下這口氣。
她緊趕兩步追上去,照著李豹的後背就是“啪啪”兩巴掌,帶著哭腔罵道:
“你倆小王八蛋!老孃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養大容易嗎?現在讓你倆給老孃出個頭,是不是還委屈你們了?”
“好啦好啦,別鬧了!”李豹被絮叨得頭皮發麻,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等會兒俺逮住李默那小逼崽子,把他手給打折,給娘你出氣!”
劉翠花這才滿意地閉了嘴,心滿意足地轉身回家換褲子去了,等著爺仨給她帶回捷報。
再看李默這邊。自從下了決心要跟李大川家硬碰硬到底,他便開始著手佈置起來。
他先帶著李安,在進堂屋的必經之路上悄悄下了一個野豬夾子,用浮雪蓋得嚴嚴實實,不湊近了看根本瞧不出破綻。
接著又吩咐李安趴到院門口,透過門縫盯住外頭的一舉一動。
安排妥當後,李默和李三川便坐在堂屋的炕沿上,一根接一根地吞雲吐霧,兩人腳邊各靠著一根鎬把,一言不發地等著。
“爹!大哥!李大川他們來了!”
李安貓著腰跳過野豬夾子,一溜煙衝進屋裡,聲音壓得又低又急。
李默和李三川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腳邊的鎬把。李默伸手一撥,炕桌上的煤油燈應聲而滅,整間屋子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李默和李三川一左一右貼著門後站定,手中的鎬把高高舉起,像兩張拉滿的弓。
李安也沒閒著,雙手攥著一根鎬把,滿臉興奮地守在外屋地的門板後面,兩隻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砰——撲通!”
院門外再次傳來院門被踹倒在地的悶響。那扇今天剛捱過一回的門板,終究還是沒能撐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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