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毛線。”李默抬手在李安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老老實實在這兒趴著。”
說完也懶得理會李安那鬼哭狼嚎的慘叫，轉身把遠東豹的屍體從爬犁上提了下來。
他走到路邊一片平整些的雪地上，手腳麻利地給豹子放血。開膛，把肚裡的心肝腸肺一樣一樣掏了個乾淨。
那些白花花的下水被他歸攏到一處，用一根剝了皮的樹枝穿了，掛到旁邊一棵歪脖子老樹的枝杈上，晃晃悠悠的，在風裡冒著最後一點熱氣。
做完這些，李默才反身蹲在地上，開始給遠東豹剝皮。
侵刀貼著皮肉之間那層薄薄的筋膜遊走，刀鋒所過之處，皮子應聲分離，發出輕微的刷刷聲。
這種刀刃劃過皮肉的觸感，每一次都能讓他打心底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滿足。
一直趴在爬犁上疼得直抽氣的李安，終究還是沒忍住對自家大哥那套迷之操作的好奇，開口問道：
“哥，你把那些腸子掛樹上幹啥？”
李默左手扯著豹皮往外拉，右手握著侵刀在皮肉間快速翻飛，頭也不抬地答道：
“這叫敬山神，也叫取之於林，歸之於林。進山打著了獵物，把下水留在山裡給別的野牲口吃，算是分一口給山神爺，求他老人家往後繼續照應咱。”
李安趴在爬犁上，下巴枕著胳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琢磨了一會兒，忽然一本正經地衝著蹲在地上埋頭剝皮的李默說道：
“哥，你這叫封建迷信，當心有人抓你去蹲笆籬子。”
李默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刀尖，一顆心都沉浸在剝皮帶來的快感裡。
冷不丁聽見這句話，手中的侵刀一滑，刀尖擦著豹皮的筋膜偏了過去，差點兒沒割到自己虎口。
他滿臉黑線地抬起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瞪了李安好一會兒，心裡翻來覆去地念叨：親弟弟，親弟弟，這可是親弟弟。
好半天才把那股想揍人的火氣壓下去。
李安瞧著大哥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連忙雙手捂住嘴巴，做出一副俺閉嘴的架勢，只剩兩隻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其實李安說的倒也不是全沒道理，但李默做的事也並沒有錯。
山裡世世代代的炮手都是這麼做的。
打下獵物，下水掛上樹，不是什麼教條規矩，不過是手上沾了太多殺戮，心裡頭求個安慰罷了。
兩人都沒再說話，一時間山道邊只剩下侵刀剝皮的刷刷聲，和風颳過樹枝杈的嗚嗚響。
約莫過了一袋煙的工夫，李默站起身來，雙手提起那張剛剝下來的遠東豹皮，對著天光來回端詳。
皮子整體完好，絨毛密實，梅花斑紋一圈一圈地排得勻稱，唯獨右後腿的位置斷了一截。
他咂了咂嘴，心裡多少有些遺憾。
要是那一槍沒把腿轟斷，這張皮子就真的稱得上完美了。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是現在這樣，也已經是難得的上品，全身上下連一個多餘的槍眼都沒有，拿到收購站去，照樣是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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