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邪風，好端端的突然就下起了鵝毛大雪，坡上滑得站不住人，幹不了活，場裡就讓大夥兒先回了。”
說完又指著那被樹枝蓋得滿滿當當的爬犁，壓低嗓子問，“這是打著東西了？”
他壓根就沒瞅見趴在爬犁上，被枝葉遮得嚴嚴實實的李安。
李默朝他點了點頭，一臉臭屁地拍了拍胸脯：“你也不看看是誰出馬，哪能空著手回去？”
李三川白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去掀蓋在爬犁上的枝葉，嘴裡嘀咕著：“打了多少？讓爹瞧瞧。”
就在這時，枝葉底下忽然冒出李安的聲音來：“爹，今兒個是俺跟著哥一起進的——”
李三川一門心思都撲在那滿滿一爬犁的肉上，壓根兒不知道爬犁上頭還趴著個活人。
這冷不丁從樹枝底下冒出來的聲音，把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也顧不上看清是誰，反手就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甩了一個大逼兜。
“啪”的一聲脆響，直接把李安後半截話給打了回去。
打完了還一臉驚魂未定地拍著自己的胸口，喘著粗氣唸叨：
“哎呀媽呀，這啥玩意兒啊，可嚇死俺了！”
“噗嗤！”李默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安從樹枝底下探出腦袋，半邊臉上還掛著個新鮮的紅印子，一臉委屈地衝李三川嚷嚷：“爹，你是故意的吧？”
李三川這才看清爬犁上趴著的是誰，登時一股怒氣直衝天靈蓋，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個小癟崽子，居然躲在這兒嚇你老子？看俺不收拾你！”
說完擼起袖子就要上去修理李安。
李默連忙跨上一步攔住，拍了拍李三川的肩膀，忍著笑解釋道：“爹，安子不是故意要嚇你。他現在實在是不方便下來。”
李三川一臉狐疑地打量著李默，眉頭擰成了疙瘩，實在理解不了這個不方便是個什麼意思。
李默也不急著解釋，先熟門熟路地把手伸進李三川口袋裡摸了摸。
“啪。”李三川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沒好氣地說，“別掏了，早就抽沒了。”
李默訕訕一笑，收回手，把李安怎麼偷偷摸摸跟著進山。怎麼差點被自己一槍轟碎腦袋。又怎麼被遠東豹撓爛了屁股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原原本本地給李三川講了一遍。
等李默說完，李三川已經氣得渾身哆嗦，鬍子都在發顫。
他咬著牙，指著爬犁上的李安，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真想把這混小子從爬犁上揪下來狠狠揍一頓，可看著那屁股上洇出來的血漬，舉起的手終究還是落不下去。
好半晌，才重重地從鼻孔裡哼出一句：“你看俺往後怎麼修理你。”
李安趴在爬犁上，小臉慘白，拿眼珠子一個勁兒地剜李默，那眼神里全是幽怨。
說好的兄弟同心呢，轉頭就把親弟弟給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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