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回過頭，拍了拍李三川的肩膀，露出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爹，俺就是要讓人看見這些肉。”
這話一齣口，不光是李三川愣住了，就連趴在爬犁上疼得齜牙咧嘴的李安也徹底蒙了，抬起腦袋一臉不解地瞪著李默：
“哥，為啥呀？這肉可是你拿命換來的，憑啥白白送人？”
李默神秘一笑，把李三川拉到李安跟前，三個人湊在一處，壓低了嗓子解釋起來：
“爹，安子，你們想想。要是不讓他們看見咱家打了這麼多肉，回頭咱後院那兩匹高頭大馬怎麼解釋？咱家突然多出來的那幾杆槍又怎麼解釋？”
說真的，剛開始的時候李默還真沒動過這個念頭。
直到站在屯子口那棵老榆樹下，望著屯子裡星星點點亮起來的燈火，他才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他們家昨天還窮得叮噹響，今天又是馬又是槍又是滿炕的好東西，屯子裡的人眼尖著呢，早晚得有人嚼舌根。
與其讓人偷偷摸摸地猜，不如主動把肉亮出來，給那些好事兒的嘴提前塞上一塊肉。
當然，也多虧了今天打的是一頭四五百斤的老獨公，又腥又臊的肉送出去也不心疼。
要是換成其他獵物，他還真捨不得。
李三川伸出手，無奈地朝李默點了點，想板著臉訓兩句，可眼角那藏不住的驕傲卻怎麼都壓不下去，語氣裡半是嗔怪半是得意：
“你小子，打小就鬼點子多。”
敲定了主意，李默不再遮遮掩掩。
他把蓋在爬犁上的枝葉一股腦兒掀掉，露出下面碼得整整齊齊的肉磚，又特意把那張遠東豹的皮子攤在最上頭，淺黃的皮毛在暮色裡格外扎眼。
收拾停當，他跟李三川一人拉一人推，拐上了屯子的主路。
這條路回李默家得多繞好大一個圈子，要不是另有打算，他絕不會放著近道不走。
可今天不一樣，想讓更多人瞧見，就必須走這條主路。
這會兒正是家家戶戶做晚飯的光景，屯子裡炊煙裊裊，空氣裡飄著燒柴火的味道。
可路上卻連個鬼影都沒有。
也是，寒冬臘月的，沒個要緊事，誰會沒事跑外頭挨凍？
李默他們拉著爬犁在主路上慢悠悠地走著，眼看到了路盡頭，愣是沒碰見一個人。
“唉。”李默嘆了一口氣，轉頭朝在後面弓著腰推爬犁的李三川搖了搖頭，“爹，咱回吧。”
“咯吱——！”
話音剛落，前面一扇院門忽然開了，從裡頭走出一個端著木盆的女人。
這女人約莫二十三四歲，瓜子臉，桃花眼，皮膚白白淨淨的，頭上纏著一塊洗得發白的頭巾，身上穿著一件紅色帶補丁的破棉襖。
她端著木盆走到路邊，把盆裡的水往外一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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