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叫喊，原本已經搖頭晃腦朝林子裡走去的黑瞎子猛地頓住了腳步。
它迅速回過頭，朝李默的方向緊跑了幾步，又在距離他十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它抬起鼻子，朝李默站著的方向使勁地嗅了又嗅，鼻翼一翕一合的，像是在辨認眼前這個人身上有沒有它熟悉的味道。
那模樣，分明是在確認喊它的人是不是山狗子。
李默右手反握著侵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賭，賭眼前這頭黑瞎子就是山狗子養的那頭老黑。
雖然他心裡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但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防備著。
老黑從小是被山狗子養大的不假，也通人性，但它這輩子恐怕就沒怎麼接觸過其他人。
萬一它野性上來，把自己當成了撲食的獵物，那自己豈不是有很大的機率變成一坨熊糞。
就算僥倖宰了它，自己也絕討不了好，人和猛獸的生理構造差了太多，力量上更有一道怎麼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其實李默完全可以等老黑走了之後再動身回家，平平安安的，什麼風險都不用冒。
可一想到要放棄這頭從小被人養大的黑瞎子，他心裡又實在是不甘心。
自己現在連一條進山打獵的獵狗都沒有，要是能把老黑弄回去，牽出去溜一圈，那不比什麼狗子威風十倍。
“老黑。”李默穩了穩心神，又朝黑瞎子喊了一聲。
“嗷嗚——！”黑瞎子發出一聲充滿人性化的哀嚎，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委屈。
它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合攏在胸前，朝李默做了個作揖的動作，爪尖還一上一下地晃著。
這分明是在討好他。
見黑瞎子沒有攻擊的意思，李默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嘴裡嘟囔了一句：
“他孃的，這玩意兒怕是快成精了。”
他右手的侵刀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手的姿勢，左手慢慢伸向前方，一臉警惕地朝老黑走了過去。
每一步他都踩得格外小心，兩隻眼睛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老黑的那對前爪。
只要它有一絲想要攻擊的苗頭，他就第一時間轉身逃跑。
十幾米的距離，李默硬是走了十幾分鍾，每一步都是在煎熬。
好在老黑始終抱著兩隻爪子朝他作揖，壓根就沒有別的動作。
都說富貴險中求，李默深吸一口冷氣，伸出的左手終於朝老黑的腦袋上落了下去。
“嗚嗚——！”
老黑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像一隻被撓到了癢處的大狗，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李默撫摸。
李默用力地揉了揉它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粗硬的熊毛扎得手掌有些刺癢，但手感卻意外地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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