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說回來，它願意看總比掉頭走了強，至少還有機會。
李默就這樣不厭其煩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一遍又一遍地比畫著肉和吃，心裡反覆唸叨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可不管李默怎麼比畫，老黑就像一名忠實的觀眾，除了時不時叫上幾聲。拍拍熊掌之外，再沒有其他動作。
眼看天色越來越暗，林子裡已經黑得快要看不清路面了，李默心裡那叫一個火急火燎。
他把心一橫，直接上手一把抓住老黑的後脖頸，想著乾脆把它硬拖回家算了，至於訓練什麼的以後再說。
“嗚嗚——！”
也許是李默抓疼了它，老黑竟然像一條被主人揪住了後脖頸的狗子一樣，發出一陣委屈的哼唧聲，縮著脖子不敢動彈。
“這山狗子，能把黑瞎子養成這副狗裡狗氣的德行，也算是有真本事了。可惜人已經凍死了，不然高低得找他請教請教......”
李默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眼珠子猛地一亮。他嘴裡反覆唸叨著那四個字。
“狗裡狗氣，狗裡狗氣。”
李默抬手就給了自己腦門一下。
自己是不是陷進了什麼認知誤區？既然山狗子是把老黑當狗養的，那自己幹嘛還要把它當成黑瞎子來對待？
李默嘬起嘴唇，朝老黑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然後招了招手：
“老黑，走，回家。”
老黑那雙小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它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抖了抖渾身的毛，轉身就朝林子裡走去。
“哎哎哎，不是那邊，是這邊。”
李默見老黑這是要回山上的節奏，趕緊手忙腳亂地糾正，又是吹口哨又是招手，好一通比劃才把老黑給叫了回來。
李默就這樣一邊吹著口哨，一邊在前面引路。
老黑晃晃悠悠地跟在李默屁股後頭，一人一熊像退休的老幹部飯後散步似的，慢悠悠地朝秀水屯的方向走去。
李默壓根不敢走快，走幾步就得回頭看一眼，有時候甚至一步三回頭。
他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忽悠來的老黑，一不留神就跑沒影了。
等他終於走到自家院門口時，月亮已經高高掛在了天上。
好在寒冬臘月的，屯子裡的人都縮在自家炕上暖和，沒有誰大半夜的還在外頭閒逛，不然讓人看見他身後跟著一頭黑瞎子，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亂子來。
李默揉了揉自己吹口哨吹得發麻的嘴唇，正準備把老黑領進院子。
可老黑卻在院門口停了下來，歪著腦袋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院子，猶豫了半天就是不肯往裡邁腿。
任憑李默又推又拉又拽，它就那麼直挺挺地杵在門口，隱約間還有掉頭要走的架勢。
李默哪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熊就這麼跑了，連忙朝屋裡扯著嗓子喊：
“安子，安子，快給俺拿塊肉出來，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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