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川這句話一齣口,李默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如今的金價雖然不像後世那樣動輒幾百上千一克,但國家收購黃金的牌價也是明明白白的,十三塊五一克。
只不過國家的收購渠道卡得極嚴,每一克金子都得說清楚來歷,像李默手裡這種從深山裡帶出來的金沙,根本不敢拿到明面上賣,只能一點一點地走黑市。
可即便是黑市價,一克也能賣到十塊錢以上。
就按十塊錢一克來算,十六斤八兩,那也是八萬四千塊錢。
八萬四千塊錢是個什麼概念?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錢的年代,萬元戶還是報紙上才能見到的稀罕詞,整個縣城裡被人掛在嘴邊的首富,全部身家攏共也就十萬塊上下。
這一布袋金沙賣出去,直接就能比肩首富。
這麼大的一筆錢,李二川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把它交給了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
李默兩隻手緊緊攥著那個布袋子,粗糙的麻布硌在掌心裡,心裡卻像是被灌進了一碗滾燙的熱湯。
他朝李二川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斬釘截鐵:“二爺,您放心,俺絕不會辜負您這份信任。”
李二川擺了擺手,把分到自己名下的那袋金沙往懷裡一揣,往炕上一倒,下巴朝地上那五個麻袋和四個木箱子揚了揚:
“默子,這些皮子跟槍就全交給你處理了。槍留幾把趁手的自己用,子彈一顆都別往外賣,往後你進山都用得著。”
李默剛應了一聲,耳邊便傳來了一陣均勻的呼嚕聲。
他扭頭一看,李三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歪在炕上睡著了,兩條胳膊死死地箍著那袋金沙,嘴角的哈喇子拖出老長一道,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美夢。
“睡吧,這些天都累得夠嗆了。”
李二川合上眼皮,翻了個身,沒一會兒也沉沉睡了過去。
看著炕上兩個抱著金子呼呼大睡的長輩,李默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把大爺那份金沙小心翼翼地放在枕頭底下,躺下來準備睡覺。
可眼睛一閉上,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轉了起來:叔爺這些金沙到底是在哪兒找到的,周圍的山頭他前世轉了三十五年,也沒聽說過有金礦。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又沉又長。
先是進黑風口累了一整天,回來後又連軸轉了三天葬禮,幾乎沒怎麼閤眼。
李默從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連個夢都沒做一個。
李二川和李三川早就起了床,正盤腿坐在堂屋的炕桌前一邊喝著棒子麵粥一邊扯閒篇。
趙桂芳和黃萍帶著幾個女眷圍坐在旁邊,聽兩個大老爺們天南海北地吹牛,時不時被逗得發出一陣笑聲。
李安站在炕沿邊上跟著傻樂,屁股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不敢往炕上坐,就那麼歪著身子靠著牆。
趙桂芳一扭頭看見他,揚了揚手裡的筷子:
“安子,去叫你大哥起來。這都什麼時辰了還在睡,早飯都快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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