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拳一齣手，人也跟著清醒了過來，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
他噌地從炕上彈起來，右手猛力往前一抓，薅住了李安的頭髮，硬是把人從半空中拽了回來。
李安疼得眼淚汪汪的，跪趴在炕上，一手捂著左眼眶一手捂著後腦勺，滿臉悲憤地質問道：
“哥，你好端端的又打俺幹啥。”
李默趕緊把手鬆開，趁著李安不注意，把剛才不小心從弟弟頭上薅下來的一小撮頭髮偷偷塞到了被子底下，嘴上卻反咬一口：
“俺還想問你呢。老子睡得好好的，你鬼鬼祟祟湊那麼近想幹啥。”
李安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撐著手臂從炕上彈了起來：
“啥叫俺鬼鬼祟祟。要不是娘非讓俺過來叫你吃早飯......”
說到一半，他委屈地抹了一把眼淚，那模樣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李默一聽是叫自己起來吃飯，心裡頓時虛了幾分，嘴上卻還在硬撐：
“下次叫俺的時候站在門口喊一聲就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的事兒。”
話一齣口他馬上就後悔了。
這不明擺著哪壺不開提哪壺嗎。
果然李安聽到上次兩個字，剛才還拚命忍著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一邊抽泣一邊控訴：
“哥，俺現在是徹底明白了，你根本不是睡迷糊了，你就是單純地想揍俺。”
說完他抹著眼淚跳下炕，連剛才想好的那些問題也顧不上問了，滿腦子都是大哥揍他的畫面，一瘸一拐地朝外頭走去。
“安子，哥真不是故意的。”李默無力地伸出右手，朝李安的背影喊了一聲。
“俺不聽，俺不聽。俺這回說什麼都要告訴娘。”
李安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腦袋搖成了撥浪鼓，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西屋。
“唉，造孽啊！”
李默無奈地嘆了口氣，穿衣下炕，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跟在李安身後，已經做好了被爹孃罵個狗血淋頭的準備。
李安哭哭啼啼地回到堂屋，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喊出那個娘字。
正端著碗喝粥的趙桂芳一抬頭就看見了二兒子那個烏青發黑的左眼眶，嘴裡的粥沒憋住，噗嗤一聲全噴在了前來告狀的李安臉上。
李安整個人都麻了。
米粒掛在他的頭髮上，米湯順著他的鼻尖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站在原地，沒哭，也沒叫，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粥，默默地轉身走出了堂屋。
他今天算是徹底想明白了，自己在這個家裡就是撿來的。
難怪從小到大不光是爹孃，就連大哥也隔三差五地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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