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軍抬手抹了一把臉上被噴的唾沫星子和冷汗，滿臉感激地朝黃萍點了點頭。
“謝謝嫂子。”
說完翻身上了二八大槓，帶著另外兩個幹事一陣風似的溜了。
還沒騎出去十幾米遠，也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路太滑，劉大軍的車輪猛地一歪，連人帶車哐噹一聲摔在了路邊的雪堆裡。
李默正猶豫要不要下馬去扶一把，就見劉大軍從雪堆裡彈了起來，連身上的雪都顧不上拍，直接把腳踏車往肩上一扛，撒腿就跑。
那速度比剛才蹬腳踏車還快，轉眼就消失在前頭的拐角處，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
李默騎在馬上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暗自咋舌：這哥們兒到底是有多怕二爺。
李二川回過頭來，看著李默那副被震住了的表情，咧開嘴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咋樣，你二爺剛才威風不威風。”
李默衝他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剛要張嘴誇幾句，就見二孃黃萍從馬車裡伸出手來，一把揪住了李二川的左耳朵，用力一擰。
李二川疼得當場就歪了脖子，嘴裡連連求饒：
“哎呀，疼疼疼，輕點輕點。”
“一天到晚就知道在下屬跟前耍威風，人家大軍鞍前馬後地伺候你，你倒好，當眾把人罵得跟孫子似的。現在還想教壞默子。”
黃萍揪著他的耳朵不撒手，李二川歪著腦袋求饒的姿勢配上他那張國字臉，怎麼看怎麼滑稽。
李默把剛才那個還沒豎起來的大拇指毫不吝嗇地朝黃萍豎了過去，心裡暗道：還得是俺二孃。
一行人重新上路，又往前走了半個多鐘頭，終於到了林場的大門。
那門樓是用紅磚砌成的拱門，正中間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大五角星，五角星下面寫著“紅星林場”四個大字。
大門足有七八米寬，兩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朝兩邊敞開著。
門口的值班室裡坐著兩個揹著五六半的保衛科幹事，看見李二川的馬車，蹭地站起來，腰桿挺得比旗杆還直。
這會兒正是放工的時候，門口進進出出的全是林場職工和家屬。
男人們推著腳踏車，女人們挎著菜籃子，小孩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
遠遠看見李二川的馬車，所有人都自覺地往路邊讓了讓，笑呵呵地打招呼。
“主任回來了。”
“主任辛苦了。”
“主任，回頭到俺家喝兩盅啊。”
李二川對著這群職工和家屬一點架子都沒有，誰打招呼都應，誰說話都點頭，臉上掛著和氣生財的笑，時不時還喊出一個人的名字問兩句家裡的情況。
他好像很享受這種被人前呼後擁的感覺，跟剛才罵劉大軍時判若兩人，也徹底把身後的李默給晾在了一邊。
黃萍無奈地嘆了口氣，從馬車裡探出身子，朝門口站崗的一個年輕幹事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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