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完記，李默往外看了一眼，李二川還坐在馬車上跟來來往往的職工打招呼，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他乾脆留在門衛室裡跟阿明嘮起了嗑，把李二川在林場的日常摸了個七七八八。
阿明講得眉飛色舞，李默聽得津津有味。
“默子，你在裡頭磨蹭啥呢，還不快點兒。”門口傳來李二川不耐煩的催促聲。
李默連忙跟阿明道了聲謝，抓起桌上的棉帽就往外跑。
一齣門就看見李二川黑著臉坐在馬車上等他，剛才圍著的那群職工已經走得一個不剩，整條大門口空蕩蕩的，只有風捲著雪沫子在鐵柵欄間打轉。
李默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是人都走光了沒人跟他打招呼，二爺不願一個人坐在那兒吹冷風。
他翻身上馬，跟著李二川往家屬院走。
李二川作為紅星林場的保衛科主任，正經的副處級幹部，分的是一處獨門獨戶的小院，紅磚牆圍著一排三間的磚瓦房。
李默把大青馬拴進馬廄裡，又幫著把黃萍和李採兒。李妮兒從馬車上扶下來。
他從李二川手裡接過那個裝著三杆槍的麻布袋，跟著進了屋。
門簾子掀開的一瞬間，一股熱氣劈頭蓋臉地湧上來。李默有些驚訝，二爺家明明好幾天沒生火了，屋裡怎麼還這麼暖和。
“呼，終於是到家了。”
李二川一屁股坐進那張實木沙發裡，海綿墊子被他壓得吱呀一聲。
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李默過來坐，又指了指腳下，一臉得意地問。
“咋樣，暖和吧。這院子蓋的時候專門修了地火龍。”
所謂地火龍，就是蓋房子的時候先把地面以下挖空，砌上專門的煙道和火道，再往地窖子裡塞滿木疙瘩和鋸末，點著了以後封住地窖口，只留一條小縫透氣。
柴火在裡面不燒明火，就那麼慢慢地悶著，點燃一次能管上兩個月。
優點是省事，不用像燒炕那樣一天添好幾回柴。缺點也明顯，等裡頭悶燒完了，得人鑽進去把灰清出來重新填柴火，快了一天能弄完，慢了得折騰兩天。
李默摸著熱乎乎的地面，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明年開春自家蓋房子的時候也要弄一個這樣的地火龍。
黃萍從廚房裡拎出熱水壺和一摞鋁飯盒，衝李默說道：“默子，你跟你二爺在家歇著，二孃去食堂打飯。”
說完便帶上李採兒和李妮兒出了門。
李二川衝著黃萍的背影假裝大方地喊道：“媳婦兒，多拿幾張肉票，打份紅燒肉回來。”
“知道了。”黃萍頭也沒回，帶著兩個閨女就走遠了。
李默掏出長白山，給李二川遞了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點著。
煙霧在暖烘烘的屋子裡慢慢散開，他指了指桌上那個麻布袋問道：
“二爺，您打算給俺安個什麼差事。”
李二川深深吸了一口煙，不緊不慢地吐出來，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兒食堂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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