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著，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過了好半晌，他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著李默雙腿間那套傢伙，聲音都劈叉了：
“臥......臥槽！默子！你這是把一門土炮安褲襠裡了？”
李默低頭掃了一眼，兩個鴨蛋大小的輪子，上頭架著一根將近二十公分的炮管，黑黢黢沉甸甸的，可不就跟當年打小鬼子用的土炮長得一模一樣嘛。
他剛要誇李強有文化，形容得準確，就看見李強一張臉漲得通紅，雙手捂著褲襠，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到另一棵樹後頭去了，那背影說不出的蕭索和自卑。
李默繫好褲腰帶，正想追上去安慰兩句，耳邊忽然炸開了順子那帶著顫音的驚呼：
“臥槽！這個野雞窩子也忒大了吧？”
這聲音從灌木叢那邊傳來，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狂喜。
李默循聲望去，只見順子正站在一處灌木叢邊上，面前是一個比剛才那幾個野雞窩子大了好幾倍的大雪包，圓鼓鼓的，像一座小墳包。
雪包頂上還有幾個透氣孔，正往外冒著縷縷白氣，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格外顯眼。
李默的眼珠子一下子就瞪圓了。
他渾身的血在一瞬間湧上了腦門，剛繫好褲腰帶的手猛地攥緊了。
這他孃的哪裡是什麼野雞窩子，這透氣孔的大小。這冒出來的熱氣。這雪包的形狀，分明就是個野豬窩子！
“順子！別碰它......”
李默的話還沒喊完，順子已經兩眼放光地扯開棉襖釦子，整個人騰空而起，張開雙臂，像一張人形大網朝那個大雪包撲了上去。
他嘴裡還興奮地喊著：“俺滴個乖乖！這麼大的窩子，裡頭不得藏好幾十只野雞？發了！這回真發了！”
邊上幾個年輕沒經驗的半大小子，一聽說有好幾十只野雞，眼珠子也紅了，嗷嗷叫著跟在順子後面衝了上去，那架勢活像晚一秒雞就要插上翅膀飛走了。
“撲通！”
順子整個人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大雪包上，張開的兩條胳膊死死抱住雪包，臉上還掛著狂喜的笑容，扭過頭朝後面的兄弟們喊道：
“哈哈！抓著了！俺抱住......”
話沒說完，雪包底下猛然炸開一聲野豬的怒吼。
那吼聲又沉又悶，帶著從睡夢中被驚醒的狂怒，震得雪包表面的積雪都在簌簌往下掉。
“都閃開！”
李默大吼一聲，右手已經閃電般從背上摘下了三八大蓋，咔嚓一聲拉栓上膛，槍口對準了那個正在劇烈抖動的雪包。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就看見剛才還趴在大雪包上得意洋洋的順子，整個人反趴在一頭灰黑色龐然大物背上，兩條胳膊死死抱住那東西的屁股，被帶著像一陣風似的從他們身邊衝了過去。
嗖的一聲，人就已經竄出去十幾米遠了。
那是一頭三百多斤的老母豬，鬃毛倒豎，一雙眼珠子裡燒著被吵醒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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