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天色已經大亮。
冬日清晨的陽光從光禿禿的樹梢間漏下來，照在石壁前那一堆餘燼未熄的篝火上，青煙嫋嫋地往上升，被山風一扯就散了。
李默和三十九號漢子橫七豎八地躺在避風處，臉上掛著難得的滿足。
李默從兜裡掏出兩包沒拆封的長白山，拆開其中一包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把剩下的一整包連同另一包沒拆的，抬手扔給了旁邊的李強：
“強子哥，給兄弟們分一分，剛好一人一根。”
李強接過煙，自己抽出一根夾在耳朵上，把煙往後傳，嘴裡還不忘吆喝：
“一人就一根啊，都別多拿！拿了就趕緊抽，別擱手裡攥著，回頭讓風颳跑了俺可不管！”
這個年代的山裡人就沒有不會抽菸的。
兩包煙從前排傳到後排，沒一會工夫就被分得乾乾淨淨。
有人把煙叼在嘴裡深深吸了一口，眯著眼睛半天捨不得吐出來，末了才從鼻孔裡緩緩噴出兩股細細的青煙，臉上那股子滿足勁兒，估計給個神仙都不換。
“默子大氣！”
“俺滴娘咧，俺這輩子還沒抽過這麼好的煙！”
“這菸絲聞著就帶勁，比俺那旱菸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根菸抽完，李默把侵刀在雪地裡蹭了蹭，擦掉刀刃上殘留的雞血和油脂，反手插回腰間的刀鞘。
他站起身，把三八大蓋往背上一甩，朝還賴在地上不願動彈的眾人喊道：
“兄弟們！走，咱下山！”
“走！下山！”
人群中響起一片暢快的附和聲。
大傢伙七手八腳地把篝火用積雪蓋了個嚴嚴實實，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遺落的火星子，這才拍拍屁股跟在李默身後，朝著山的另一側走去。
李強快走幾步追上李默，拉了拉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默子，人還沒找著呢，就這麼回去，沒事吧？”
李默翻了個白眼，腳步絲毫不停，嗓門卻故意敞開了讓後面的人也能聽見：
“哪條王法規定咱沒找到人就不許下山了？咱是搜救隊，又不是敢死隊！在這山裡轉悠了一宿，能走的地方都走了，能喊的地方都喊了，再這麼耗下去，人沒找著，咱自個兒倒先交代在這兒了！”
這話立刻得到了後面隊員們七嘴八舌的贊同。
“就是，誰愛找誰找去，反正老子腿都快凍斷了！”
“那倆要真是個考察員，進山之前能連個嚮導都不帶？”
“讓那幫坐熱炕頭的自己進山試試？”
李強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默默跟在李默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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