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收拾著，他手裡疊蒸籠的動作忽然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噎住了。
他歪著腦袋，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
“誒，不對啊！這群臭要飯的從哪兒來的這麼多新票子？”
他猛地轉過頭，剛想問李默：這夥小王八蛋該不會就是偷你錢的那幾個吧？
就看見李默已經站了起來，正一把拽起還蹲在地上往嘴裡塞包子的順子。
“順子，別吃了，咱跟上去瞧瞧。”
李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可語氣裡藏著一股壓都壓不住的緊繃感。
從這三個半大小子走到包子攤跟前的那一刻起，李默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他們。
這年頭，就算是正經上班的大人，兜裡也不一定隨時能掏出一張大團結來，一個穿著破衣爛衫的小乞丐，能一口氣掏出二張大團結，這事本身就不對勁。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批錢就算不是他丟的那一批，也絕對來路不正，而且跟偷他錢的那個毛賊跑不了關係。
但他沒有當場動手。
剛才在供銷社門口他已經吃了一次打草驚蛇的虧，這回他學聰明了。
這幫小子剛花了大錢買了包子，正處在那種老子有錢了的膨脹勁頭上，滿心只想著趕緊回去把熱乎包子分給同夥吃，根本沒有半點防人之心。
李默等他們走遠了一段距離，才拉著順子悄悄跟了上去。
順子激動得聲音都有點打顫：
“默哥，是他們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跟上去看看就清楚了。”
李默把食指豎在嘴唇上，示意他噤聲，然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三個小子一人抱著一袋包子，拐進了一條巷子。
有了下午跟丟人的教訓，李默和順子不敢弄出半點聲響。
又怕離得太近被那三個小子發現，又怕離得太遠把人跟丟了，兩個人就這麼不遠不近地綴著，跟著那三個小子在這片迷宮一樣的老巷子裡七拐八繞。
走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那三個小子在一扇虛掩著的破院門前停了下來。
領頭的小子用膝蓋頂開門板，三個人魚貫而入。
李默從巷口的拐角處探出半個頭，目光落在那扇虛掩著的院門上，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來這就是他們的老巢了。
順子見李默停下來，急得抓耳撓腮，把嘴湊到李默耳朵根上：
“默哥！你停下來幹啥！快追啊！再不追他們包子都吃完了！”
李默盯著那扇破舊的院門，嘴角浮起一絲志在必得的冷笑，用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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