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把手裡的大板斧往地上一頓，滿臉不以為然，扯著嗓子嚷道：
“怕啥！咱手裡的傢伙也不是吃素的！管他十個八個，俺一斧頭掄過去全給他劈了！”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李默的臉已經沉得像鍋底，他連忙把脖子一縮，聲音也矮了半截，訕訕地改了口風。
“默哥你說咋整就咋整，俺全聽你的！”
李默這才把目光從他臉上收回來，貓著腰摸到小院側面。
這院子破敗得不像話，黃土夯的院牆被雨水沖刷得全是坑坑窪窪的凹槽，好幾道裂縫從上裂到下，最寬的地方能並排插進去三根手指。
他把眼睛湊到裂縫上，屏住呼吸朝屋裡看去。
裡頭是個大通鋪的格局，說是通鋪都算抬舉它了，整個屋子堆滿了撿來的破爛玩意兒，角落裡摞著幾床黑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被，說它是個牛圈都不過分。
炕上坐著剛才偷李默錢的那個小子，身上的破棉襖黑得發亮，臉也糊得跟剛從灶膛裡爬出來似的，壓根看不出是男是女。
視線越過他，李默看見炕上還半躺著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少年，那少年身上裹著的棉襖比周圍幾個乾淨不少，補丁雖然也有，但好歹洗得能看出原本的藏藍色。
旁邊一左一右蹲著兩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正低眉順眼地給那人捏肩捶腿，那小拳頭一上一下的，倒是捶得有模有樣。
剛才去買包子的那三個小子正抱著布袋站在那人跟前，比比劃劃地彙報著什麼，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李默看著那個半躺在炕上讓人捏肩捶腿的做派，臉都快氣歪了，心想這熊玩意兒穿得人模狗樣的還挺會享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山頭的土皇帝。
他沿著裂縫把屋子的每個角落都仔細掃了一遍，確認這間破屋裡除了這幾個毛孩子再沒有其他人，才退回來，朝邊上早就等得抓耳撓腮的順子大手一揮，沉聲喝道：
“順子，上！”
順子早就憋得頭頂快冒煙了，一聽這話像是被鬆了繩子的狼狗，嘴裡爆出一聲怪叫：
“呀呀呀！老子劈死你們這幫孫子！”
雙手把大板斧舉過頭頂，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就衝了進去，直奔那扇破屋門。
李默緊跟在他身後衝進院子，腳剛踏進去就猛地頓住了。
院子角落裡，一匹通體油亮的大青馬正被拴在一根歪歪斜斜的拴馬樁上。
李默定睛一看，這不就是被人從供銷社門口牽走的大青馬嗎！
它正甩著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乾草，聽見動靜抬起腦袋朝他打了個響鼻，那眼神就像在說：你怎麼才來？
就在李默這愣神的片刻，順子已經衝到了屋門口。
他右腳高高抬起，照著那扇已經歪歪扭扭的破木門狠狠踹了下去！
只聽“哐當”一聲巨響，那扇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破門板直接被他的大腳丫子踹穿了。
木板從中間裂開一個大洞，他的右腳穿過門板卡在破洞裡，整個人藉著這股衝勁往前一衝，一條腿在門裡一條腿在門外，結結實實地劈了個一字馬。
門被他這一劈叉撞得猛地彈開，他手裡舉著的大板斧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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