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乖乖從枕頭底下摸出二十塊錢。
啪地拍到李安手裡，然後果斷閉上眼睛，多一眼都不想看這個趁火打劫的親弟弟。
李安把那兩張大團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褲衩子上的小布袋裡。
心滿意足地躺下，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均勻的鼾。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李默就醒了。
他穿好棉襖棉褲趿拉著鞋出了屋，這回學乖了，老老實實去後院茅房解決，再也不敢隨便找棵樹就掏傢伙。
要是再碰上個女流氓，他這張老臉可就沒地方擱了。
剛走到半道上，一團黃色的影子嗖地從他腳邊竄了過去，眨眼就消失在牆根底下的陰影裡。
李默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蹦了半步，嘴裡罵了一句：
“臥槽，好大的耗子！”
他低頭在地上找了一圈，連根老鼠毛都沒見著，只有雪地上留著一串細碎的腳印，像一朵一朵小梅花似的從柴垛那邊一首延伸過來。
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一眼就認出來那是黃皮子的腳印。
“晦氣！”
李默嫌棄地啐了一口，繼續往茅房走去。
黃皮子在東北可是個響噹噹的存在，不管是民間傳說還是老一輩嘴裡那些邪乎故事，都給這小東西披上了一層神神叨叨的色彩。
有人說它能附人身，有人說它能討封，各種奇聞異事傳得有鼻子有眼，所以不少人對它忌諱得很，碰見了繞著走。
但也有專門獵這東西的，黃皮子皮毛細軟厚實，賣到供銷社可值不少錢。
可李默對黃皮子的態度就一個字，嫌棄。
前世有一回，一隻黃皮子摸進他家院子偷雞，他抄起棍子去堵，結果那畜生屁股一撅，朝他臉上結結實實地放了一記臭彈。
那滋味他到現在回想起來還頭皮發麻。
從茅房出來，外屋地的燈己經亮了，煙囪里正往外冒著青灰色的炊煙。
李默走進去一看，趙桂芳己經蹲在灶臺前燒火。
他剛要張嘴問今天早上吃啥，就聽見後院雞窩那邊傳來老母雞一陣接一陣驚恐的咯咯聲，那叫聲又尖又急，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
趙桂芳頭也沒回，拿燒火棍往灶膛裡捅了捅，不耐煩地朝李默努了努嘴：
“去後頭瞅瞅，這雞大清早的叫喚啥，別是黃皮子又來偷雞了。”
李默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後院。
剛走到雞窩門口，就看見一隻差不多有西十公分長的黃皮子正趴在雞窩柵欄外頭，探著那個尖溜溜的腦袋往裡張望。
一身棕黃色的皮毛在晨光裡泛著油亮的光，兩隻黑豆似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時不時還抬起前爪往柵欄上搭一下，像是在盤算怎麼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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