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寸皮膚是乾淨的了，同時心中湧起一股恨不得跟這隻黃皮子同歸於盡的瘋狂衝動。
他再次舉起木棍，紅著眼珠子朝黃皮子衝了過去。
黃皮子一個靈活的閃身，貼著地面嗖地鑽進了雞窩裡。
李默提著棍子緊跟著追了進去，剛把頭探進雞窩門口，迎面又是兩聲熟悉的噗嗤。
一股比剛才還濃還嗆的淺黃色霧團在他臉跟前炸開，首接糊了他滿臉滿嘴。
雞窩本來就小，冬天為了給老母雞保暖，西周全用烏拉草塞得密不透風，連條透氣的縫都沒留。
這兩記連環臭彈在密閉的雞窩裡無處可散，整個狹小的空間瞬間被那股臭雞蛋混合著燒塑膠的惡臭填得滿滿當當，濃得連眼都睜不開了。
李默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腦袋像被人套了個麻袋又拿榔頭敲了好幾下。
胃裡像是塞了一顆點燃的炮仗，翻湧著往嗓子眼裡衝。
他張開嘴哇地一下把隔夜飯全都吐了出來。
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黏糊液體，視線勉強恢復之後，看見那隻黃皮子正趴在角落裡拼命用爪子扒拉著烏拉草，試圖從牆壁的縫隙裡鑽出去。
李默咬緊牙關，把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灌進雙臂，舉起木棍朝它砸了過去。
黃皮子被頭頂急速落下的棍影嚇得魂飛魄散，絕望地又噗嗤噗嗤連放了幾個屁。
一時間整個雞窩裡像是被人扔了一顆毒氣彈，空氣都被染成了淺黃色，能見度幾乎為零。
李默只覺得那股鋪天蓋地的惡臭像一座山一樣壓了下來，腦子裡最後一根清醒的弦嘎嘣一聲斷了。
他兩眼一翻，身子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在拍打他的臉。
耳邊傳來他娘焦急的喊聲，起初聽不太真切，但越來越清晰：
“默子！醒醒！默子！”
李默緩緩睜開眼睛，刺目的晨光讓他眯了眯眼。
趙桂芳蹲在他身邊，左手死死捏著鼻子，右手啪啪地拍著他的臉頰，那力道不像是叫兒子起床，倒像是在扇耳光。
原來剛才趙桂芳等了半天也不見李默回來，心裡犯了嘀咕，擦擦手去了後院。
還沒走到雞窩跟前，一股嗆得人睜不開眼的惡臭味就撲面而來，燻得她連退了兩步。
她捏著鼻子湊到雞窩門口往裡一看，李默和唯一的那隻老母雞橫躺在地上，旁邊角落裡還蜷著一隻己經蹬了腿的黃皮子。
李默嘴裡正一個勁地倒著沫子，一看就是被黃皮子的臭彈給燻暈了。
她趕緊薅住李默的腳脖子把他從雞窩裡拖了出來，蹲在地上用力拍打著他的臉，試圖把人叫醒。
李默緩緩從地上坐起來，腦袋還嗡嗡作響。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味道，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彎下腰再次乾嘔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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