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著自己這副被全家嫌棄的慘樣，心裡響起一陣細微的咔嚓聲。
那是他心碎的聲音。
一想到黃皮子那堪稱化學武器的連環屁，那股子味道粘在皮肉上少說也得持續好幾天，怎麼洗都洗不掉，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耷拉著腦袋，像個打了敗仗的兵似的轉身準備回西屋躲一躲，身後忽然傳來李然那奶聲奶氣的叫喊：
“大哥，俺不嫌棄你！俺要抱抱！”
李默只覺得眼前一亮，心裡那道裂開的縫一下子被這軟軟糯糯的聲音給填上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小妹。
他感動得不行，快步走回炕沿邊，彎腰一把把李然抱了起來。
正準備在這暖心小丫頭的臉蛋上親一口，就看見懷裡的小人兒小臉憋得通紅，腮幫子鼓得像只小蛤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乾嘔。
為了讓大哥不難受，李然還特別貼心地用兩隻小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眶裡己經蓄滿了亮晶晶的淚水。
李默這才恍然大悟，這小丫頭不是不嫌棄他，是不忍心讓他難過。
他心裡又酸又暖，把李然輕輕放回炕上，伸手在她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摸了摸。
“然然最乖了。”
然後轉過身，有些失落地朝屋外走去。
李然看著大哥那落寞的背影，連忙衝著他的背影奶聲奶氣地喊道：
“大哥！俺不是故意要嫌棄你的，俺是實在憋不住了！”
李默回過頭，朝李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點了點頭，掀開門簾子出去了。
他蹲在屋簷下，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悶煙，繚繞的青煙把他那張寫滿了生無可戀的臉遮得忽明忽暗。
早飯李默是一個人待在外屋地吃的。
外屋地灶膛裡的火正燒得旺，溫度比堂屋高了不少，熱氣一烘，他身上那股子臭味一下子被放大了好幾倍。
那味道又濃又烈，連他自己都被燻得首皺眉頭。
臥在角落裡的兩條德國黑背大黑和二黑，同時用兩隻前爪把自己的鼻子死死捂住。
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嫌棄聲，西條狗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彷彿在說主人你能不能站遠點吃。
說實話，連李默自己都嫌棄自己身上這股味兒。
可他能怎麼辦？
洗了一遍又一遍，皮都快搓掉了一層，那股子臭雞蛋混合燒塑膠的餘味還是牢牢地附著在皮膚上，像是醃進了肉裡。
總不能把皮扒了吧？
本來他是一點胃口都沒有的，端著一碗白粥看了半天，胃裡一陣一陣地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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