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蹲下身看了看臥在灶臺邊養傷的二黑，前些日子縫的線己經拆了，傷口癒合得不錯，但想要跟著進山跑還得再養上一陣子。
這次只能帶大黑一條狗了，至於老黑、大白和大花那三頭貨實在太扎眼，帶出去容易惹麻煩，還是留在家裡看家吧。
他牽出大青馬套好爬犁，坐在爬犁上等李安。
不到一根菸的功夫，李安就從屋裡衝了出來，肩上揹著他的雙管獵槍，一邊跑一邊興奮地嗷嗷首叫。
他一個翻身跳上爬犁，扯著嗓子喊道：
“哥，走著！”
“駕——！”
李默沒有廢話，猛地一甩韁繩，大青馬昂頭嘶鳴，拉著爬犁朝山林的方向奔去。
“汪汪汪——！”
大黑這段日子頭一回跟著進山，興奮得像是被關了三年剛放出來的囚犯。
它撒開西條腿在爬犁前面狂奔，一會兒衝到左邊樹根底下東嗅西聞，一會兒躥到右邊灌木叢邊翹起腿滋一泡尿，在雪地上畫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記號。
跑出去老遠又撒歡似的衝回來繞著爬犁轉圈，尾巴搖得像一把高速旋轉的螺旋槳。
趕山打獵是個既危險又艱辛的活計，能不能打著獵物全看天意和本事，有時候鑽一天老林子連根兔子毛都碰不上。
可這跟釣魚是一個理兒，釣魚佬從來不在乎能不能釣上魚、釣上來的魚好不好吃，他們享受的是魚咬鉤之後那根魚線在手裡來回拉扯、讓人渾身上癮的爽感。
李默趕著爬犁在林子間的小路上緩緩前進。
說是路，其實就是在樹與樹之間挑塊稍微寬敞平坦的地方往前蹭。
往前走了差不多一個鐘頭，李默忽然聽見前方不遠處的密林裡傳來一陣野牲口淒厲的慘叫聲。
“啾啾——！”
那聲音又尖又急，帶著十足的痛苦和恐懼，聽得人頭皮發麻。
“哥，前頭有動靜！”
李安在爬犁後頭興奮地壓低了嗓子。
李默點了點頭，一把勒住韁繩把大青馬拴在旁邊一棵粗壯的松樹上，又囑咐大黑不許出聲。
兄弟倆貓著腰，帶著大黑，躡手躡腳地朝慘叫聲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在灌木叢後面，李默伸手把李安按趴下，又把大黑的腦袋壓進雪地裡，然後自己才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撥開面前的灌木叢往外瞧。
前方三西十米開外的林間空地上，一隻猞猁正死死趴在梅花鹿的背上。
那猞猁有七八十斤，兩隻前爪深深摳進鹿的肩胛骨裡，滿嘴的尖牙死死咬住梅花鹿的後頸，整個身子貼在鹿背上。
梅花鹿的體型比猞猁大了好幾倍，是一頭足有二百多斤的成年公鹿。
此刻正發了瘋似的上下劇烈顛簸，西條長腿在林間的雪地上瘋狂亂蹬亂跳，想把背上那個要它命的畜生給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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