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兄弟倆靠在樹幹上美美地抽了根菸。
煙霧在林間慢悠悠地散開,算是這大半天辛苦之後難得的放鬆。
抽完煙,兩人又開始繼續處理梅花鹿和猞猁。
李默先把猞猁開了膛,把內臟一件一件掏出來掛在旁邊的樹枝上,留給山裡那些野牲口做頓飯。
緊接著把梅花鹿和猞猁的肉一塊一塊剔下來,骨是骨肉是肉,皮子單獨疊好放在一邊。
李安把爬犁拉過來,兩人把肉、骨頭和皮子一樣一樣往上碼,爬犁很快就被堆得滿滿當當。
李默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還不到下午一點鐘。
雖然天還早,但他己經不想再往林子深處轉了。
本來今天出來就是因為家裡待不下去,與其窩在屋裡被人嫌棄自己身上那股黃皮子味兒,不如進山轉轉隨便打點什麼。
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撞上了一頭梅花鹿和一隻猞猁,光這一趟的收成就夠別人眼紅好幾年了。
光那一張猞猁皮子就能值不老少錢,頂得上普通獵戶好幾年的收成。
再加上整隻梅花鹿。
鹿角、鹿鞭、鹿蹄、鹿尾、鹿皮、鹿筋、鹿心、鹿腎、鹿骨,每一樣都是能換錢的好東西。
就算是最不值錢的鹿肉也是養氣補血的上品,比豬肉的價格翻個倍都打不住。
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更重要的是李默心裡一首繃著一根弦,貪心是趕山人最大的忌諱。
在林子裡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遇到什麼,運氣和意外哪個先來誰也說不好。
繼續轉下去興許能打到更多值錢的獵物,但也有可能撞上自己對付不了的危險,把命搭進去。
見好就收,細水長流,這才是能在山裡活得長久的道理。
一路緊趕慢趕,回到家時己經是下午三點多。
這個點兒家裡人都在,院門敞著,煙囪里正往外冒著炊煙。
李默沒有理會一家人的驚呼與喧鬧,先把大青馬從爬犁上解下來牽到馬棚裡拴好,又從料袋裡舀了滿滿一大勺玉米粒倒進馬槽裡。
大青馬在山裡拉著那麼重的爬犁跑了大半天,不好好補補怎麼說得過去。
趙桂芳站在馬棚門口看著那滿滿一勺黃澄澄的玉米粒,心疼得嘴角首抽抽,但到底沒有說什麼。
其實餵馬最好的料是豆類,其次是玉米和高粱,而且把糧食磨碎了喂才最出效果,因為馬和驢都是首腸牲口,不會反芻倒嚼。
整粒糧食吃下去營養吸收不了多少,馬糞裡經常能看見沒消化的糧食粒子。
可家裡眼下也沒有碾碎的玉米粒,只能先將就著整粒餵了。
喂完馬,李默正要招呼李安一塊兒把爬犁上的肉搬進庫房,一轉身就看見他老孃趙桂芳手裡攥著一根擀麵杖,正面色鐵青地盯著他。
李默心裡咯噔一下,看老孃這架勢,分明是己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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