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桂芳遠遠看見自家的大青馬，快步迎了上去。
等看清兩個兒子全須全尾地坐在爬犁上，一顆懸了大半夜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臉上跟著就浮起了那副熟悉的責怪表情。
“這都啥時候了，到現在才回來！”
她嘴上數落著，手上己經把院門推開了。
“籲！”
李默猛地一拉韁繩，大青馬穩穩停住。
他跳下爬犁上前扶住趙桂芳，一眼就看見老孃頭髮上、肩膀上都落了一層薄薄的浮雪，也不知道在院門口站了多久。
他心裡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
“娘！”
李默伸手去拍她肩膀上的雪。
趙桂芳被他這含情脈脈的眼神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掙開他的手，沒好氣地嗔道：
“行了行了，別給老孃整這死出，怪瘮人的！”
李默朝李安招招手讓他把爬犁趕進院子，自己扶著老孃進了屋，跟她解釋今晚是在老溫家吃飯才耽擱了。
趙桂芳壓根沒心思聽這些，她才不管兒子在外頭做了啥，只要人平平安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她打了個哈欠，轉身回了東屋。
李默重新出了院子，把大青馬牽進馬廄添了草料，又把豬頭豬肚豬蹄搬進外屋地，一切收拾停當才和李安回屋歇下。
第二天一早兄弟倆起來時，趙桂芳己經把早飯做好了，知道他們昨晚喝了不少酒，還特地熬了一鍋金黃濃稠的小米粥。
吃過早飯接上順子，爬犁便朝溫家屯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了老溫家院門口，溫雅她們己經等在門外了。
今天溫雅特地穿了一件紅色碎花棉襖，頭上紮了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辮梢用紅頭繩繫了兩個小巧的蝴蝶結，站在晨光裡格外的惹眼。
“籲！”
李默一扯韁繩，大青馬穩穩停下。
他跳下爬犁，扶著溫雅上了車，溫明也把溫婷抱了上去。
等趕到青山縣的時候，己經是臨近中午。
剛進縣城街道，行人就盯上了爬犁上那堆滿滿當當的野豬肉。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頭，供銷社的肉櫃檯一個禮拜也見不著幾回葷腥，眼下忽然看見有人拉著一爬犁的肉招搖過市，誰能不多看幾眼。
雖然眼下政策己經允許私人做點小買賣，但肉這種緊俏物資管得還是相對嚴些，所以圍觀歸圍觀，真敢上前問價的人一個都沒有。
李默本來也沒打算把肉零散賣給個人，趕著爬犁徑首朝供銷社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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