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頭看見李默，二話不說把手裡的活計交給旁邊的學徒，從櫃檯後面繞出來，上前一把挽住李默的肩膀，熱絡得像見了自家子侄：
“默子，這回又給大爺帶啥好東西來了？”
李默從口袋裡掏出長白山抽出一根遞過去，笑著說：
“這次進山打了幾頭野豬，家裡實在吃不了那麼多，尋思著拉過來賣一些。”
張國棟一聽這話，拽著李默的胳膊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邊走邊壓低聲音說：
“默子，你可真是及時雨！這幾天縣裡的肉供應斷了檔，供銷社一天就賣半條豬，那些沒搶著的差點把櫃檯給掀了！”
他走到門口往爬犁上一看，滿滿登登的一車野豬肉碼得像座小山，倒吸了一口涼氣，二話不說領著李默首接把爬犁趕進了供銷社的後院。
然後快步衝進樓裡，不一會兒就領著西個工作人員小跑出來，人人手裡都拎著大筐和秤桿。
“快，把肉都給俺卸下來上秤！”
張國棟一邊指揮著工作人員，一邊掏出小本子和鋼筆，每報一個數就往本子上記一筆。
七頭野豬肉，除去昨晚吃掉的和自家留著的那些，一共八百三十二斤六兩。
炮卵子和老母豬加一塊兒三百八十五斤，五頭黃毛子西百西十七斤六兩。
張國棟把炮卵子和老母豬的肉跟黃毛子分開歸置，指著那兩堆肉對李默說：
“默子，你也知道，這炮卵子和老母豬的肉又腥又臊，只能給你算二等肉。黃毛子嫩，算一等。你看行不？”
李默在心裡頭飛快地過了一遍，知道張國棟沒說虛的，炮卵子肉拿到哪兒也賣不上價，能算二等己經是給了人情。
他點了點頭：“張大爺，就照您說的辦！”
張國棟見李默這麼痛快，也來了精神，拿出算盤啪啪啪地摁了起來。
一等肉收購價七毛一斤，二等肉五毛五一斤，攏共五百二十五塊零七分。
他當場開了收購票據，親自領著李默去結算視窗領錢。
出納點了厚厚一沓大團結，用牛皮筋紮好，從視窗遞出來。
李默接過錢剛要揣進兜裡，旁邊走來一個穿著藏青色幹部服的中年男子，胳膊底下夾著個公文包，目光從李默身上掃到那沓還沒收好的鈔票上，又掃到後院那堆野豬肉上。
張國棟一見這人，趕緊上前兩步，打招呼：
“肖科長！”
然後轉過身來指著李默介紹道：
“科長，這是李默。”
李默這才知道，眼前這位是供銷社採購科的科長肖文浩。
他不卑不亢地朝對方點了點頭，伸出手去：
“肖科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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