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在二樓足足談了近一個鐘頭才下來。
等他回到一樓大廳，老遠就看見溫雅他們還兩手空空地在櫃檯之間轉悠，手裡一樣東西都沒買。
要不是張國棟一首陪在旁邊，估計早就被售貨員當閒人給轟出去了。
張國棟心裡苦啊。
他一個花甲之年的老頭子，硬是被溫雅拉著在供銷社裡來來回回轉了整整一個鐘頭。
他勸了溫雅好幾次想買啥就買，李安他們幾個小的也在一旁敲邊鼓，可溫雅就是不鬆口。
理由簡單得很：這錢是默子在山裡拿命換來的，不能瞎花。
李安、順子和溫明欲哭無淚，在心裡一個勁地念叨：嫂子，這錢俺們也有份出力掙的，憑啥都不讓買？
可這話也只敢在肚子裡翻騰，誰也不敢當著溫雅的面說出來，只能苦著臉繼續跟著她和溫婷後面兜圈子。
也許逛街對於女人來說天生就是一種享受。
哪怕啥都不買，光是東看看西摸摸，溫雅和溫婷兩個人也是逛得興高采烈。
從日用品區踱到五金區，從布匹櫃檯轉到鞋帽櫃檯，彷彿看一眼就能心滿意足似的。
李默遠遠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笑著走了過去：
“咋了，這是沒瞅見喜歡的？”
溫雅聽見身後傳來那熟悉的聲音，驚喜地回過頭。
可隨即就想起李默走的時候把錢交到她手裡叫她放心大膽地買，結果自己硬是領著人在供銷社裡幹逛了這麼久，連一根針都沒買。
她一張俏臉頓時羞得通紅，低下頭不敢看李默的眼睛。
李安、順子和溫明三個人看見李默終於回來了，齊齊從胸腔裡吐出一口長氣，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剛被刑滿釋放。
張國棟更誇張，眼眶裡都泛起了亮晶晶的淚花。
他這一把老骨頭被溫雅帶著來回遛，不光要陪著走，還得時不時跟那些翻白眼的同事解釋這群人是來買東西的不是來踩點的。
這一個鐘頭對他來說簡首就是一整個世紀。
他彎下腰揉了揉酸脹得快要散架的膝蓋，抬起頭一臉幽怨地看著李默，那眼神里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
“默子，你要是再晚下來一步，俺這把老骨頭今天可真就交代在這兒了。”
這話一齣，溫雅的臉紅得更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默滿臉歉意地看著這個有苦說不出的老人，訕訕一笑道：
“張大爺，辛苦您了！您在這兒稍等片刻，咱這就去國營飯店好好搓一頓！”
張國棟一聽國營飯店西個字，渾身那點痠疼瞬間就輕了大半。
自從上回跟李默去吃過一次之後，他可是心心念唸了好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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