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李家院子裡就忙活開了。
李默讓李安翻出了過年時剩下的麻雷子，那玩意兒個頭有小孩胳膊粗。
兄弟倆把傢伙事歸置齊全，趕著爬犁匆匆出了門。
今天李默沒有帶大白和大黑，昨天跟那群紅狗子幹了一仗，兩獸身上都掛了彩，得留在家裡好好養著。
山裡不少獵戶不懂得心疼狗，傷還沒好利索就又拽著往老林子裡鑽，這不是使喚狗，是糟蹋狗。
接上順子和溫明之後，西個人先往下套子的那片向陽坡趕去，昨天的套子剛收過，今天的收穫明顯少了一大截，鋼絲套只逮了二十三隻跳貓子、十三隻野雞，外加一隻飛龍。
至於下在灌木叢裡的小鋼繩套，全部空了個乾淨，連根狍子毛都沒見著。
收完了套子，李默重新跳上爬犁，調轉方向，按照昨晚溫華強畫給他的路線朝熊倉子的位置摸去。
溫華強發現的是個地倉子，黑瞎子在凍土坡上掏出來的地洞，專供蹲倉冬眠用的。
還有一種叫天倉子，是黑瞎子找了樹洞縮排去過冬。
一般來說地倉子裡的黑瞎子個頭比天倉子裡的大，樹洞空間畢竟有限，裝不下太大的傢伙。
黑瞎子通常是一頭佔一個倉子，可要是撞上帶崽的母熊，同一個倉子裡就可能蹲著兩頭甚至更多，當地掏倉子的最高紀錄是一個倉子裡掏出一母二仔三頭黑瞎子。
越往林子深處走，樹木就密得越厲害，爬犁在樹幹之間左躲右閃，速度始終提不起來。
加上還得一邊走一邊扒著樹幹找溫華強留下的那些記號，一行人只能走走停停，磨蹭到中午時分才總算摸到了溫華強嘴裡說的那片地方。
這裡離他們下套子的那片灌木叢其實只隔了一道山頭，要不是那天溫華強被白毛風迷了眼慌不擇路，還真說不準鹿死誰手。
“籲！”
李默猛地一扯韁繩，把大青馬拴在一棵粗壯的松樹幹上。
李安、溫明和順子跟著跳下爬犁，給馬披好褥子，各自背上槍，以太青馬為中心散開在西周搜尋起來。
只找了約莫一袋煙的工夫，溫明忽然指著前方一棵兩三個人合抱粗的大紅松邊上壓低了嗓子喊了一聲：
“姐夫，你看那是啥！”
李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紅松樹幹旁邊不到一米的地面上拱起一個小土堆，土堆下面赫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邊緣正往外緩緩冒著白氣，跟人冬天撥出的哈氣一模一樣，洞口上方的枯枝和石壁上結著厚厚一層冰溜子。
找到了，這就是那個地倉子，而且從洞口冒白氣的濃稠程度來看，裡頭絕對有活物。
李安一看見那個洞口，激動得小臉漲得通紅，把三八大蓋往背上一甩，從兜裡掏出那顆大號麻雷子就要往上衝。
他腦子裡想得簡單——點著了往裡一扔，炸它個震天響，把黑瞎子轟出來，然後哥幾個一頓亂槍打死完事。
他剛邁出兩步就被李默一把薅住了後脖領子，整個人被拖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
等退到安全的距離，李默抬手就照他後腦勺狠狠抽了一巴掌，那一聲脆響在林子裡格外清脆。
李安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哥，眼圈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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