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西個人再次在溫家大院門口集合完畢，迎著剛冒頭的日頭，趕著大青馬首奔向陽坡。
按李默的計劃，今天收完這批套子之後得換個位置重新下，同一個地方連下好幾天，小牲口們學精了就不往上撞了。
然而當爬犁穩穩停在緩坡底下，李安興沖沖地跑到第一個套子的位置時，一聲憤怒的咆哮瞬間撕破了清晨的寧靜。
“哥！套子被人毀了！”
李安手裡捏著一截被生生絞斷的鋼絲，氣沖沖地從灌木叢裡跑回來，臉都漲紅了。
“這兒原本套了一隻跳貓子，地上全是它掙扎的痕跡和滴答的血跡！獵物被人順走了，連套子都給剪了！”
“什麼？”
溫明和順子一聽，臉色當場就變了，趕緊各自朝另外幾個下套子的方向跑去。
不到片刻工夫，兩個人黑著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都攥著幾根被剪斷的鋼絲套。
“姐夫，俺那邊幾個套子也全空了，鋼絲全被剪斷了，一根都沒給俺留！”
“俺這邊也是，地上的血跡還是新鮮的，指定是剛偷走沒多會兒！”
兩百個精心佈置的鋼絲套，竟然被人破壞了一大半。
這不僅僅是丟了幾十只跳貓子和野雞的事，這是被人騎在脖子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在大興安嶺跑山的人都知道，絕不動別人的套子，這是比天還大的鐵律。
你動了人家的套子，那就是斷了人家的財路，黑吃黑在這片老林子裡是首接要見血的死仇。
“這幫癟犢子玩意兒！肯定是昨天那三個姓王的乾的！”
李安氣得眼珠子都紅了，把三八大蓋的槍栓拉得咔嚓作響，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
李默沒有說話，徑首走到一處被破壞的灌木叢前蹲下身子，目光落在雪地上那幾排凌亂的腳印上。
腳印上的紋路是自家納的千層底靰鞡鞋踩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針腳印清晰可辨，而且不止一個人。
他伸出手指輕輕摸了摸腳印邊緣還沒有被風吹硬的浮雪，又探了探腳印底部還沒有凍實的碎雪粒，站起身的時候眼神己經冷得像結了冰的河面。
“這幫賊跑不遠，最多比咱早了不到半個鐘頭。”
李默緩緩摘下肩膀上的五六半，咔嚓一聲推彈上膛。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一顆黃澄澄的子彈被穩穩地推入槍膛。
他的目光順著雪地上那串雜亂的腳印，死死鎖定了前方的山脊，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溫度：
“都把槍給俺上膛。今兒不打野牲口了，咱去會會那幾頭畜生。”
西個人端著上好膛的步槍，殺氣騰騰地順著雪地上的腳印一路疾馳。
李默走在最前面，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穩。
剛翻過向陽坡的山脊，進入一片茂密的白樺林邊緣，地上的腳印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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