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默握著侵刀剛抵上老獨公的肚皮，準備開膛的時候。
旁邊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咯吱咯吱踩雪聲，那腳步聲又沉又亂，一聽就不是一個人。
“誰？出來！”
李默眼神一凜，瞬間扔下手裡的侵刀，一把抄起靠在爬犁邊上的五六半，大拇指極其隱蔽地撥開了保險。
李安、順子和溫明也反應極快，齊刷刷端起手裡的三八大蓋，拉栓上膛，三個黑洞洞的槍口同時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哎呦喂，別開槍！都是跑山的兄弟，別走了火！”
伴隨著一陣沙啞油滑的笑聲，三個穿著破舊羊皮襖、戴著髒兮兮狗皮帽的漢子從樹林後頭鑽了出來。
帶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裡端著一把雙管獵槍。
另外兩人也各自拎著火銃，銃管上鏽跡斑斑。
三個人的眼珠子從鑽出林子那一刻起就死死黏在地上那頭小山似的老獨公身上，目光裡的貪婪連遮都懶得遮。
溫明看清來人，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他往李默身邊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飛快地說道：
“姐夫，是隔壁靠山屯的王家三虎。帶頭的那個叫王大莽，出了名的滾刀肉，平時在這片林子裡沒少幹黑吃黑的勾當。仗著有幾把破槍到處訛人，不少單跑的炮手都在他們手裡吃過虧。”
王大莽領著兩個兄弟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對李默幾人手裡那幾杆黑洞洞的步槍視若無睹，臉上的橫肉堆出一個自來熟的笑，故作熱絡地朝李默拱了拱手：
“幾位兄弟眼生啊，哪條道上的？這槍法夠硬的，剛才俺們在山那邊老遠就聽見動靜了。呦，這麼大一頭老獨公，少說也得五百來斤吧？幾位兄弟好手段啊！”
李默端著五六半，槍口微微下壓，冷冷地看著他，一個字都沒有接。
王大莽見李默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從兜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捲菸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著，深深吸了一口，仰頭朝天吐出一串菸圈。
那菸圈還沒散盡，他臉上的笑容就慢慢變了味，帶上了一股子皮笑肉不笑的陰惻。
“兄弟，既然都是在這片老林子裡混飯吃，規矩想必你也是懂的。”
王大莽的手指在雙管獵槍的槍管上不緊不慢地敲了敲，咧開嘴露出滿口焦黃的大板牙。
“按照咱大興安嶺祖上傳下來的老規矩，這深山裡的野物無主無名，誰碰見了算誰的。既然今兒讓俺們哥仨撞上了，那就是緣分。俗話說得好，見血分肉，一面分一半。”
他拿菸頭朝地上那頭還在往外淌血的老獨公點了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容商量的篤定，
“這頭老獨公，俺們哥仨也不多要，按規矩留下半邊身子，俺們立馬就走，絕不給幾位兄弟添麻煩。”
“放你孃的連環拐彎屁！”
脾氣最暴的李安第一個炸了，手裡的三八大蓋首首地指向王大莽的腦門，唾沫星子噴出去老遠。
“你當俺們是傻子？見血分肉，那是兩家炮手一起圍獵，或者是你們幫著追了獵物、出了力才有的規矩！俺們哥幾個自己放倒的豬，你們連根毛都沒出，躲在林子裡聽了個響就跳出來分一半？想白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德行！”
王大莽身後的王二莽一聽這話，脖子上的青筋當場就鼓起來了，端起那把破火銃就要往前衝：
“小王八犢子，你跟誰倆呢？活膩歪了是吧！”
”！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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