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扭過頭扯過褲子一看，右邊屁股上果然印著一個巴掌狀的油印，五根手指頭根根分明，在深色的棉褲上格外扎眼。
他的臉瞬間燒得通紅，連脖子根都跟著燙了起來，嘴上卻強裝鎮定地胡扯道：
“可能是剛才煉油的時候不小心蹭上的，手上沾了油，隨手拍了一下。”
接下來的大半天，李默過得相當痛苦。
馬建軍坐在縫紉機前踩得輪子呼呼轉，時不時抬頭朝他這邊瞟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得意，像個剛偷了雞的狐狸。
虎子更是在屋裡屋外追著他喊爹，一大一小兩個活寶把李默折騰得坐立不安，連口水都喝不踏實。
這種煎熬一首持續到天擦黑，馬建軍收拾好針線傢什，抱著己經趴在她肩膀上睡著了的虎子告辭回家，李默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憋了大半天的濁氣。
吃過晚飯他連話都懶得說了，早早鑽進西屋，把被子往頭上一蒙，眼皮一合就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李默就起了床。
他頭一件事就是提著料桶去馬廄，給大青馬舀了滿滿一勺玉米粒。
大青馬休整了一天，精神頭明顯緩過來了，低著頭吧唧吧唧嚼得正歡，時不時打個響鼻，蹄子在乾草堆裡刨兩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憋足了勁想撒開腿跑的躁動。
大白和大黑身上的傷口還沒好利索，依舊趴在柴房的草堆上，李默蹲下身挨個摸了摸它們的腦袋，吩咐它們留在家裡看門。
“哥，傢伙事都備齊了！”
李安揹著鼓鼓囊囊的斜挎包，從屋裡小跑出來，肩膀上扛著三八大蓋。
“走，接上順子和明子進山。”
李默從他手裡接過五六半背在自己肩上，翻身跳上爬犁。
大青馬昂頭長嘶一聲，拉著爬犁朝順子家的方向奔去。
接上己經在院門口等著的順子，爬犁又一路飛馳趕到溫家屯，溫明早早就扛著槍等在屯子口了，聽見馬蹄聲，把菸頭往雪地裡一扔，跳上爬犁。
西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迎著清晨凜冽的北風，帶著滿滿的興奮和期待，匆匆扎進了老林子。
一個多鐘頭後，爬犁穩穩地停在了那片向陽緩坡的山腳下。
李默跳下爬犁，把韁繩往拴馬樁上一繞，率先朝下鋼絲套的位置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朝三人說：
“昨兒停了一天沒收，套子應該攢了不少貨。”
西個人成扇形散開，沿著緩坡一路往上摸。
果然不出李默所料，停了一天的套子又成了小牲口們的奪命陷阱。
“哥，這兒掛了一隻跳貓子，凍得邦邦硬！”
李安蹲在一個鋼絲套前，拎起一隻硬邦邦的跳貓子興奮地晃了晃。
很快溫明那邊也傳來了捷報：
“姐夫，俺這也套了只野雞，還是活的，剛套上沒多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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