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李默實在不敢繼續在家裡待下去了。
虎子像只跟屁蟲一樣黏在他屁股後頭，嘴裡一個勁地叫著爹，叫得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拽上李安就想出門，在屯子裡隨便轉轉也好，總比待在家裡被這小子追著喊爹強。
可虎子一聽要出門，說什麼也要跟著，兩隻手死死攥著李默的褲腿不撒手。
李默蹲下身子，耐著性子一字一頓地糾正道：
“虎子，你得叫俺乾爹，不是爹。”虎子吸溜了一下快要淌進嘴裡的清鼻涕，認真地衝他點了點頭：“好的，爹。”
“是乾爹！”李默深吸一口氣，把聲音又放緩了幾分。
虎子也跟著認真地點頭，奶聲奶氣地回道：“知道了，爹。”
李默張了張嘴，最終認命地閉上了。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想教會一個腦子被高燒燒壞了的三歲小孩區分爹和乾爹，比掏十個熊倉子還難。
李安全程跟在後頭，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怕被他哥當成發洩物件按在地上揍一頓，只能拼了老命地憋著，憋得眼淚都順著眼角淌下來了。
李默狠狠剜了他一眼，正想找茬修理修理這個幸災樂禍的貨，身後虎子又是響亮的叫了一聲爹。
李默渾身一激靈，也不敢繼續在屯子裡轉悠了。
這要是被哪個嘴碎的婆娘聽見了，用不了半天工夫全屯子的老爺們都知道他李默喜當爹了。
於是他又灰溜溜地牽著虎子回了家。
堂屋裡，趙桂芳和馬建軍洗完了碗筷，正一人坐在一臺縫紉機前忙得熱火朝天。
縫紉機的輪子轉得呼呼響，布片子一塊一塊地從針腳底下過，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嘮著家常，時不時還拿李默和溫雅的婚事打趣兩句。
李三川領著李熙和李然在東屋睡午覺，屋子裡難得清靜。
李默有心回西屋躺一會兒。
可他才剛從炕上爬起來沒倆鐘頭，身上一點睏意都沒有。
加上身邊有個小拖油瓶隔一會兒就扯著嗓子喊一聲爹，吵得他腦仁嗡嗡響，別說睡覺了，躺都躺不住。
他在堂屋裡轉了兩圈，一眼掃見正在炕上西仰八叉打盹的李安，氣不打一處來，上前一把把這隻懶蟲從炕上薅了起來。
趁著這幾天進山打回來的熊油還堆在庫房裡沒動，不如趁今天有功夫把這些玩意兒全熬出來，省得佔地方不說，天暖和了就不好儲存了。
很多人家熬油圖省事，首接把肥油洗都不洗就切成小塊扔進鍋裡乾熬。
那樣熬出來的油裡面夾著不少髒東西，顏色還容易發黃，放久了會有一股腥膩味。
李默用的是水熬法，比干熬多了幾道工序，但熬出來的油又白又香，放上大半年都不會壞。
他先把熊油全切成小塊，放到清水裡反覆淘洗了好幾遍，把表面沾著的碎肉渣和灰塵全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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