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領著幾個人迎出去，就看見肖文浩從駕駛室裡跳了下來，緊跟在後頭的是張國棟，還有一個李默不認識的年輕小夥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手裡拎著一杆大秤。
李默壓根沒想到肖文浩會親自跑這一趟。
採購科科長親自下鄉收肉，這規格可不低，也從另一個側面說明眼下供銷社的肉荒到了什麼地步。
幾個人熱情地打過招呼，李默把肖文浩一行引進了院子。
肖文浩正笑著跟李默寒暄呢，一抬頭看見院子中央那堆滿滿當當的肉山，整個人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了原地。
張國棟和那個年輕小夥子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三雙眼睛盯著那幾堆碼得整整齊齊、凍得邦邦硬的獵物，眼神里爆發出餓漢子看見滿漢全席時才有的光芒。
肖文浩回過神來，兩隻手一把握住李默的手上下使勁搖了搖，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
“小李同志！俺果然沒有看錯你！你這是給俺送了一份天大的驚喜啊！”
他也不進屋了，趕緊招呼那個小夥子把大秤搬過來，當場就開始稱肉。
跳貓子一百多隻，攏共三百來斤。
野雞幾十只，百來斤出頭。
兩隻母狍子六十斤，一頭黃毛子六十斤，那頭五百來斤的老獨公光純肉就出了三百多斤。
紅狗子肉二百多斤，野狼肉三百多斤，兩頭黑瞎子肉三百來斤。
至於那幾只活捉的傻狍子，李默壓根沒打算賣，準備養在後院看看能不能馴住，給以後辦養殖場攢點經驗。
這個年代的供銷社收肉不按獵物種類分三六九等，統一照著豬肉的規格劃等級。
跳貓子、野雞和狍子這些肉質細嫩的算一等肉，收購價七毛一斤，攏共五百多斤，折下來將近西百塊。
老獨公、紅狗子、狼和黑瞎子這些肉又柴又腥，味道重，只能算二等肉，五毛五一斤，攏共一千多斤，折下來七百掛零。
兩樣加在一起，總共是一千零九十八塊五毛。
肖文浩掏出小本子算完最後一筆賬，臉上的興奮勁還沒下去，表情卻忽然僵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朝李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李同志，這回出門走得急，俺想著頭一回收怎麼也能收個幾百斤就算頂天了，就沒帶夠現錢。兜裡只裝了一千塊，還差個幾十塊的零頭，你看能不能下回……”
話還沒說完，李默就大手一揮，爽快地打斷了他：
“肖科長，瞧你這見外的，咱又不是一錘子買賣，往後打交道的日子長著呢。下回來拉肉的時候一塊兒帶過來就得了，俺信得過你。”
肖文浩畢竟是做慣了領導的人，也不扭捏，很乾脆地點了頭：
“行，那就依小李同志的，下回俺一定一分不差地帶過來。”
說完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沓用牛皮筋扎得整整齊齊的大團結，遞到李默手裡。
李默接過錢看都沒看，首接揣進了懷裡。
幾個人又七手八腳地把稱好的肉一樣一樣搬上三蹦子的車斗，碼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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