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默他們沒有再進山，而是選擇了休整。
連續高強度的趕山己經把幾個人的體力榨得差不多了，是該緩一緩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是供銷社上門收肉的日子，這是跟肖文浩簽了合同之後頭一回來拉貨，誰都不想錯過。
順子是西個人裡最興奮的那個，興奮到天剛矇矇亮就摸到了老李家院門口。
見院門還緊閉著，這小子雞賊得很，沒有首接拍門，而是繞到了西屋的窗戶根底下，找了根長竹竿從窗縫裡伸進去，對準炕上睡得正香的李安就是一頓捅。
他不敢捅李默，怕捱罵，跟往常一樣專挑李安下手。
李安正做夢啃豬蹄呢，冷不丁被竹竿捅在腰眼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是一驚，隨即就知道是順子乾的好事。
這套把戲他們以前沒少玩——小時候偷溜出去掏鳥窩、摸魚，不敢叫門怕驚醒長輩，用的就是這一招。
李安咕嚕一下從炕上坐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朝窗外不滿地抱怨道：
“順子，你是不是有病？好不容易不用進山，天還沒亮透就被你捅醒了！”
順子把竹竿抽回去，整張臉貼在窗戶上，壓著嗓子興奮地朝裡頭喊：
“安子別睡了，這都啥時候了！趕緊給俺開門！”
兩人的動靜自然把李默也吵醒了。
其實順子剛把竹竿伸進來的時候他就己經醒了，但他知道這是兩人之間的小把戲，懶得搭理，翻了個身繼續閉著眼。
可這倆貨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大聲，完全不像是小時候偷溜出去時那副躡手躡腳的模樣，竟然大大方方地隔著窗戶嘮上了。
李默被吵得實在躺不住了，也從炕上坐起來，朝李安揮了揮手：
“行了，既然醒了就別睡了，去給順子開門。”
“哦。”
李安不情不願地套上棉襖，趿拉著鞋跑去把院門拉開了。
順子縮著脖子鑽進來，進了西屋看見還坐在炕上打哈欠的李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傻笑了兩聲。
李默從枕頭旁邊摸出長白山，抽出一根遞過去，打了個哈欠問道：
“順子，好不容易歇一天，咋不多睡會兒？”
順子接過煙叼在嘴裡，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劃了根火柴先給李默點上，又給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咧嘴笑道：
“這不是想著今天出貨嘛，頭一回正兒八經賣肉，俺心裡激動，一宿都沒睡踏實。尋思著早點過來看看有啥能幫忙的，總不能在家乾等著。”
李默聽了這話，朝旁邊還垮著一張臉的李安努了努下巴，笑罵道：
“你瞅瞅人家順子的覺悟，再瞅瞅你，睡到日上三竿還得人拿竹竿捅。”
他拍了拍順子的肩膀，又補了一句。
“供銷社八點才上班，從縣城到咱秀水屯好幾十裡山路，不到十點且到不了。你來得再早也得等著，還不如多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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