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丫頭爭著表現，吭哧吭哧地跑過去要幫忙搬肉。
李熙抱起一小塊犴肉就往庫房裡跑，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李然抱不動大塊的，就伸手去拔犴角上沾著的雪顆粒，一粒一粒摳下來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玩得不亦樂乎。
等所有的肉全部搬完碼好，溫明己經很自覺地把爬犁卸了下來，牽著大青馬回了馬廄，喂上精料，又把大紅馬牽出來重新套好爬犁。
任憑李默怎麼挽留，他和順子就是不肯留下來吃晚飯，說什麼也要把犴肉趕緊帶回去給家裡人好好嘗一嘗。
順子和溫明一人提了一大塊沉甸甸的犴肉，跳上爬犁趕著馬各自回了家。
堂屋裡炕頭燒得滾燙，坐上去沒一會兒就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氣。
趙桂芳端上來一大盆紅燜犴肉和一大笸籮熱氣騰騰的白麵大饅頭。
犴肉燉得軟爛入味，筷子輕輕一夾就散，配上濃郁的醬色湯汁，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野味的醇香，比豬肉有嚼勁，又比野豬肉少了那股腥臊。
李熙和李然一人分得一大塊顫顫巍巍的軟爛犴肉，兩個小丫頭也不嫌燙，大口大口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鼓得像兩隻小倉鼠。
“真好吃！哥，明天你再去打一頭大樹杈子回來唄！”
李然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嚷著。
李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當那是大白菜呢？想打就打？”
李熙不服氣地朝李安吐了吐舌頭，順手還搶走了李安碗裡一塊肥瘦相間的肉塞進自己嘴裡。
李安瞪大了眼睛：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還學會搶劫了？”
屋裡頓時落下一片歡聲笑語，剛才在山裡灌的那一身寒氣被這濃濃的煙火氣衝得一乾二淨。
吃飽喝足之後，趙桂芳領著兩個打著飽嗝、眼皮己經耷拉下來的小丫頭回東屋睡覺去了。
看著老孃和兩個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李默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幾分。
他把手裡的筷子放下，從炕桌上拿起長白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來，在煤油燈的光暈裡散開。
“爹，今兒俺們在白樺林收壓拍子的時候，發現有人踩盤子了。”
李默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這話裡的寒意卻讓李三川端著酒碗的手猛地頓了一下。
“誰踩的盤子？獵物丟了沒？”
李三川把酒碗擱在炕桌上，眉頭擰成了一疙瘩。
“還好俺們回來得快，獵物沒丟。”
李默彈了彈菸灰，目光落在跳動的煤油燈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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