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風捲著雪沫子在院子裡打著旋，颳得人臉生疼。
李默蹲在西屋炕沿邊，面前鋪著一塊破布，正仔仔細細地給五六半擦著槍油。
槍管、機匣、槍栓，每個零件都拆下來抹一遍，再重新裝回去，動作又慢又穩。
“汪！汪汪！”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歡快響亮的狗叫聲。
李默透過窗戶一看，原本縮在窩裡養傷的二黑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精神抖擻地站在雪地裡，後腿抖了抖，又原地躥了兩下，動作矯健得跟從沒受過傷似的。
它和大黑在院子裡互相撲咬玩鬧，兩個黑乎乎的身影在雪地裡滾成一團。
“這二黑恢復得挺快，看來這些天好肉沒白吃。”
李安掀開門簾走進來，手裡那杆三八大蓋擦得油光鋥亮。
他湊到李默跟前，有些按捺不住地問：
“哥，咱今兒是不是去白樺坡埋伏？大樹屯那幫孫子，肯定還惦記著咱的壓拍子。”
“埋伏啥？”
李默放下擦槍布，抬手就在李安後腦勺上敲了一下，沒好氣地說：
“做賊的都不傻。昨天踩盤子沒佔著便宜，這幾天他們一準防著咱去蹲守。咱要是傻乎乎地去白樺坡凍上一整天，純屬給風颳。”
他繫緊腰帶，把五六半往肩上一甩，沉聲道：
“再說了，踩盤子的到底是不是大樹屯的人，現在還不一定。溫家屯後山的套子才是正事。今兒把大白、大黑還有二黑都帶上。二黑養了這麼多天，骨頭都快鏽了，正好帶它進山甩甩腿。”
“好嘞！”
李安一聽要帶二黑，頓時樂了，跑出去給兩條狗和一頭狼挨個套牽引繩，嘴裡還吹著口哨。
“哥，今兒還給俺打大樹杈子肉不？”
李然歪著羊角辮靠在門框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昨晚剩的紅燜犴肉，小嘴啃得油亮亮的。
李默走過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笑著說：
“今天不打大樹杈子，哥帶狗子去給你拿大狍子。”
“耶！吃大狍子嘍！”
李然歡呼一聲，拉著李熙一塊兒圍著神氣活現的二黑轉圈。
轉了幾圈，李熙也仰起頭朝李默喊了一句：
“哥，順帶幫俺撿幾根野雞翎子，俺想扎個毽子。”
“成。”
李默應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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