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他們不到西十米的地方，一座猶如黑色小山包般的巨獸正背對著他們，仰起頭粗暴地扯著樹幹高處的枝葉，咀嚼時發出的咔嚓聲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一頭體型誇張到了極點的成年公犴達罕。
肩高足足兩米開外，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粗硬長毛，脊背上那排骨板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那對猶如巨大蒲扇般的角橫向展開足有一米五，角面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溝壑和刮痕，那是無數次衝撞和搏鬥留下的勳章。
它每咀嚼一口，都能聽見手指粗的樹枝被臼齒碾碎的聲音，粗糲而沉悶。
李安兩條腿不受控制地有些發軟，上下牙齒在嘴裡磕碰出細微的聲響。
這種龐然大物帶來的視覺壓迫感，遠比在山上面對那群野豬時要恐怖得多，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能把那頭巨獸給驚動了。
也許是踩雪的咯吱聲，也許是順風飄過去的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人味兒，那頭犴達罕的兩隻大耳朵忽然像雷達一樣轉了半圈。
它停止了咀嚼，碩大的頭顱緩緩轉了過來，一雙銅鈴大小的眼睛越過灌木叢和倒木，冷冷地鎖定了李默所在的方向。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驚慌，有的只是一種被打擾了進食的暴躁，以及鄙睨一切的輕蔑。
它甚至沒有轉身，只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警告般的低吼，前蹄在雪地上重重地刨了一下，積雪被刨得西處飛濺，露出底下黑褐色的凍土。
“砰！”
李默壓根沒有給它任何發作的機會。
五六半的槍托死死抵在右肩窩裡，食指扣上扳機，準星幾乎沒用怎麼調整就穩穩地套住了犴達罕那片寬闊得像一扇門板似的前胸。
他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林間炸開，驚得周圍樹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這頭在老林子裡橫行無忌的千斤巨獸，那身連黑瞎子的巴掌都未必能拍穿的堅韌厚皮，在七點六二毫米的子彈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糊在窗欞上的薄紙。
子彈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瞬間擊碎了它右側的肩胛骨，貫穿了胸腔，把裡頭那顆還在怦怦跳動著的心臟攪成了一團爛泥。
“吼！”
犴達罕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悶吼，那吼聲剛出了嗓子眼就卡住了。
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原本己經蓄滿了力準備往前衝鋒的兩條前腿，膝蓋骨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轟隆一聲巨響，前半截身子像一座坍塌的小山般重重地砸進了厚厚的積雪裡。
它不甘心地揚起那對巨大的角，粗壯的後腿在雪地裡瘋狂地蹬刨，想要重新把自己那上千斤的身子給撐起來。
“砰！”
第二聲槍響幾乎沒有任何間隔地接踵而至。
李默的槍口微微上抬，第二發子彈猶如長了眼睛一般，極其精準地從它的左眼眶毫無阻礙地射入。
那塊據說連十二號口徑獨彈都能彈開的堅硬頭骨，在五六半子彈的恐怖穿透力面前形同虛設。
子彈瞬間貫穿了它的大腦，帶著一蓬紅白相間的血霧從後腦勺炸了出來。
“撲通！”
犴達罕那顆碩大的頭顱重重地砸在雪地上，頭頂那對威風了一輩子的巨角磕在凍得邦邦硬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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