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讓李安和順子把帶來的黃羊腔子搬進外屋地，自己轉過身，一雙眼睛落在溫雅身上，那目光又暖又亮，像要把這寒冬都化開似的。
溫雅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注視，俏臉騰地就紅到了耳根，咬著下唇一扭頭先鑽進了堂屋。
進了暖烘烘的堂屋，幾個人摘下掛滿冰渣子的皮帽子，在熱炕上盤腿坐定。
劉文秀拉著溫雅忙前忙後地倒熱水，溫國華磕了磕菸袋鍋子，笑呵呵地打量著幾個小夥子：
“默子今兒個回來得早，必須留下來吃口熱乎飯，誰都不許走！”
壓根就不知道他親兒子在屯子口凍了大半天。
就在這時，溫明從口袋裡掏出那一沓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啪地一聲拍在炕桌正中央，昂首挺胸，臉上眼裡全是小夥子的驕傲：
“爹，娘！這是俺跟著姐夫這陣子賣熊膽的分紅，整整六百塊錢！”
“啥？六百塊？”
溫國華拿菸袋鍋子的手猛地一抖，裡頭的菸灰差點抖在炕蓆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桌上那摞錢，又看看自己兒子，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也不怪他，在他的老觀念裡，一枚金膽能賣個幾百塊就頂了天了，哪想得到這裡頭還有王峰為了答謝救命之恩多給的部分。
劉文秀和溫雅正好端著剛倒好的熱水從外屋地出來，一眼瞅見炕桌上擺著的那摞大團結，嚇得手一哆嗦，碗裡的水灑出來大半，差點連碗都摔在地上。
六百塊錢大團結，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年都掙不到三百塊的年代，那可是一筆了不得的鉅款！
劉文秀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抬手擦著眼角泛出來的淚花，上前拉著李默的手，聲音都在發顫：
“默子啊，你這是對俺老溫家有大恩情啊！明子跟著你，真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溫國華也激動得連連點頭，他把桌上的錢分出兩份，一份讓溫明自己存著以後當本錢，另一份交給劉文秀補貼家用。
做完這些，他又扭頭看向李默，眼裡的驕傲和欣慰滿得快要溢位來。
這是他的準女婿，有本事，有擔當，還實誠厚道，閨女跟著這樣的人，他打心眼裡放心。
溫雅端著茶杯走到李默身旁，藉著遞茶的當口，伸出手指輕輕替他拍去肩頭殘留的幾粒浮雪，動作又輕又柔。
李默順勢握住她溫軟的小手，微微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小雅，等過了年關，咱就把新房蓋起來。到時候俺風風光光地娶你過門。”
溫雅的俏臉一瞬間燒得通紅，連脖子根都泛起了粉色。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嗯，俺聽你的。”
桌上的氣氛融洽到了極點，滿屋子都是暖融融的熱乎氣。
溫國華難得高興，親自下廚斬了一塊黃羊肉，又熱了一壺老酒，拉著李默幾個人喝了好幾杯。
幾個人邊說邊笑，從山裡的黃羊群聊到城裡的吉普車，從熊膽聊到明年的新房子，一首喝到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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