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滴個親孃哎,你們哥倆大清早的不睡覺,在這兒鬧騰啥呢?這是活的小黃毛子?”
李三川披著大棉襖,嘴裡叼著菸袋鍋子跟在後頭,看見地上的小黃毛子,眼珠子也看首了。
他指了指雞窩裡那團還在喘氣的小東西,滿臉的難以置信:
“默子,這野豬崽子野性大得很,跟咱那幾頭傻狍子養一塊兒,能行嗎?”
李然扎著兩條小羊角辮,揉著惺忪的睡眼跑過來,拉著李熙的手,一雙黑亮亮的小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地上的小黃毛子,奶聲奶氣地問:
“哥,這小豬豬好可愛呀,它也是咱家的了嗎?俺能騎不?”
李熙被自家傻妹妹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笨妹妹,野豬是會咬人的,哪能騎啊?”
李默笑著揉了揉李然的小腦袋,轉過身朝李三川和趙桂芳解釋道:
“爹,娘,這小黃毛子沒傷著骨頭,就是受了點皮外傷。這東西雖然野性大,但從小養著也服帖。”
趙桂芳聽得合不攏嘴,滿眼都是對大兒子的驕傲和自豪,連聲招呼道:
“好好好,俺大兒子就是有出息!趕緊進屋洗手吃飯,等會兒供銷社的人該上門了!”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吃完早飯。
剛撂下筷子,順子和溫明就前後腳到了。
幾個人二話不說把院裡庫房裡的肉往院子中央搬,按著等級分好類,碼成整整齊齊的幾堆。
一首等到上午十點鐘左右,院外終於傳來了三蹦子那標誌性的“突突突”發動機轟鳴聲。
肖文浩穿著羊皮大衣從三蹦子副駕駛位跳下來,張國棟和採購科的另一個工作人員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大秤和賬本。
“小李同志,俺們按約來收肉了!”
肖文浩領著人走進院子,一看滿院堆得像小山似的獵物,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二話不說,指揮張國棟他們架起大秤就開始過秤算賬。
黃羊、犴肉、狼獾肉、狍子肉、黃毛子肉、跳貓子和野雞,一樣一樣過秤,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張國棟一邊撥算盤一邊高聲報數,最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抬頭衝肖文浩說道:
“肖科長,這一趟的肉攏共是快六百塊錢。”
肖文浩眼都不眨一下,當場給李默湊了個整,數出厚厚一沓大團結拍在他手裡。
堂屋裡,肖文浩喝著熱茶,臉上堆著笑,話裡話外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小李同志,眼瞅著就到年關了,縣裡各個單位都在張羅年貨,這肉啊,再多都不愁賣。你看能不能多費點工夫,下回多弄點?”
李默哪能聽不出來,這是嫌這批肉還不夠。
但山裡的獵物又不是家養的大白菜,想打多少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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