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老孃那副埋頭點錢、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財迷樣，李默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把炕桌上的煙盒揣進棉襖口袋，朝李安和順子吆喝了一聲，讓他們去後院收拾裝備。
大青馬被牽出來套上爬犁，大白、大黑和二黑也精神抖擻地跟了上來。
一行西人帶著一狼二狗，趕著爬犁朝靠山屯的方向駛去。
靠山屯這地方地如其名，整個屯子順著一條狹長的山谷鋪展開來，兩邊全是高聳入雲的紅松林，厚重的落雪壓在枝頭，白茫茫一片，人走在裡頭像鑽進了雪窟。
到了屯子，他們一路打聽，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關大山的家。
關大山家在山谷最裡頭的山腳下，依著山坡而建，跟屯子裡其他人家的屋子離得老遠，自成一個清靜院落。
院牆是用手臂粗的白樺木紮成的木柵欄，門口堆著幾大垛劈得整整齊齊的幹松木柴火，上頭蓋著厚厚一層雪。
“籲！”
李默猛地一拽韁繩，大青馬噴著白氣停在關家院門口，蹄子在雪地上踏出嗒嗒的脆響。
“汪汪汪！”
院子裡頓時響起幾聲底氣十足的犬吠。
緊接著堂屋的棉門簾被一把掀開，關大山披著一件厚實的熊皮大衣，大步流星地跨了出來，一腳踩在門檻外的積雪上，那身板像半截鐵塔。
“哎呀，默子兄弟！”
關大山一見是李默，滿臉的大鬍子都樂得炸了開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伸手幫著按住了馬頭。
“你們咋來了？這一路山道可不好走！快進屋上炕暖和暖和！”
幾個人跳下爬犁，把大青馬拴在院裡的木柱子上，又給馬搭上防凍的褥子，這才跟著關大山進了屋。
屋裡熱浪撲面，煙火氣十足，灶坑裡燒著幹松木，噼裡啪啦地響，牆上掛著一串串紅辣椒和幹蘑菇，房樑上還吊著幾塊燻得油亮的臘肉。
“孩他娘，快倒熱茶！默子兄弟帶人來了！”
關大山衝著裡屋大聲吆喝。
話音剛落，一個西十歲上下、穿著利落青布棉襖的婦女迎了出來，正是關大山的婆娘劉金蓮。
她面相端莊，手腳麻利地給李默他們一人倒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炒麵茶。
李默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熱乎乎的炒麵糊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渾身的寒氣都被逼出來幾分。
他朝劉金蓮豎起個大拇哥，笑著誇道：
“嫂子炒的這麵茶就是香，比縣城茶館裡賣的還地道！”
劉金蓮抿嘴一笑，又往灶裡添了把柴火。
李默也不拐彎抹角，當下就把這趟來的意思跟關大山簡單說了一遍。
關大山正拿著菸袋鍋子往嘴裡送，聽完之後眼睛瞪得老大，煙鍋子停在半空中，剛想開口細問，東屋的門簾忽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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