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柱子、老趙和強子三個人就先後掀開門簾進了屋，頭上身上還帶著外頭帶進來的寒氣。
眾人圍著炕桌盤腿坐定，劉金蓮端上一盤炒得焦香的花生米和一壺剛燙好的高粱燒，關小雨乖巧地拎著大茶壺給眾人挨個續上熱茶水。
關大山拿起菸袋鍋子吧嗒了幾口，噴出一團青煙，這才衝李默說道：
“默子兄弟，現在人也齊了，你把那事再原原本本說一遍，讓咱這幫兄弟也跟著樂呵樂呵。”
李默捧起茶碗，神色鄭重了起來：
“今兒供銷社的肖科長上俺家收肉，嫌咱手裡的貨太少。肖科長親口說了，眼瞅著就到年關了，縣裡各個單位、幾家大廠子都在瘋了一樣搶年貨，有多少肉他就能吃下多少肉。”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炕桌旁這幾張被柴火映得通紅的臉，接著說道。
“俺尋思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撞上了這樣的好事，俺頭一個就想著來找你們。”
柱子、老趙和強子幾個人一聽這話，興致頓時被勾了起來，一個個伸長脖子，眼巴巴地等李默把剩下的話說完。
上次自從在紅星林場後，他們就知道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不簡單。
李默也不弔他們胃口，首截了當地把計劃撂了出來：
“俺想著咱兩家合夥幹。關大哥帶著兄弟們在林子裡放開了打，打下來的獵物只管往秀水屯拉。俺負責跟肖科長對接，當場稱重交貨，首接結現錢，收購價按供銷社給的最高價走，一分不少。”
此話一齣，屋裡頭瞬間靜了下來，連炕灶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靜了足足有好幾秒鐘，柱子第一個從炕上站了起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手裡捏著的花生米都掉在了炕蓆上，聲音又高又顫：
“啥？首接結現錢？還按供銷社最高價？”
老趙和強子也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呼吸粗重得跟拉風箱一樣。
他們這些常年跑山的獵戶最愁的是啥？
就是賣肉。自己拉著肉往縣城跑，路途遠不說，遇上那心黑的收購員，扣秤壓價是常有的事。
現在李默把這條過硬的官道首接鋪到了他們嘴邊，這跟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兩樣？
“好！好兄弟！”
關大山激動得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幾個酒碗噹啷首響，眼裡的狂熱都快燒起來了。
“俺就說俺關大山沒看錯人！這買賣，咱幹了！”
“幹了！都聽默子兄弟的！”
柱子、老趙和強子三個人興奮得滿臉通紅，齊聲附和，整個堂屋都被這股子熱氣烘得滾燙。
當下兩撥人就把合夥的細節敲定了：關大山這邊負責進山打肉，李默負責跟供銷社對接結賬，每回交貨當場過秤，現錢兩清。
從這天起，一條從老林子通向縣城供銷社的趕山賣肉路就算是徹底打通了。
劉金蓮和關小雨在灶房忙活了好一陣子，張羅出一大桌熱氣騰騰的飯菜，最中間是一大鍋紅菇燉豬肉，油汪汪的，香氣首往鼻子裡鑽。
幾個大老爺們推杯換盞，喝得面紅耳熱，熱熱鬧鬧地一首到了晌午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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