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跳下爬犁，蹲在雪地裡伸手捏了捏那幾個帶著零星血跡的怪異爪印，又抬頭順著印子朝死衚衕溝的方向望了望。
李安、順子和溫明也緊了緊頭頂的皮帽，一邊呵著白氣一邊湊過來。
大白、二黑和大黑三條大傢伙安安靜靜地蹲坐在雪地上，耳朵高高豎著，誰也不亂動，都等著當家的發話。
“哥，這爪印圓溜溜的還帶著毛，咋看著跟貓爪子似的？”
李安蹲在旁邊，伸出手在雪窩子上虛虛地比劃了一下。
李默褪下右手的皮手套，把手指探進雪窩子裡捏了捏底部的硬度和深淺。
那爪印足有拳頭大小，掌心位置的印痕模模糊糊的，邊緣帶著明顯的粗硬毛茬。
他站起身，把挎包帶子往肩上一緊了緊，沉聲說：
“不是狼，也不是狗。是老虎崽子的爪印。這東西的腳掌寬，在深雪裡走得又穩又快。你們再瞅這爪印邊上的血珠子，這東西受傷了，正往死衚衕溝裡鑽。”
順子一聽老虎崽子幾個字，眼睛頓時就放了光：
“默哥，這老虎崽子皮可金貴得緊啊！上回老趙還說，一張品相好的能賣上百塊呢！”
李默沒接話，朝大白打了個手勢：“大白，跟上去！”
大白低低地應了一聲，低下頭在那沾了血的雪痕上嗅了好一陣子，然後邁開西條腿，帶著二黑和大黑，毫不猶豫地順著血跡一路尋了過去。
死衚衕溝這地方三面都是幾丈高的陡峭石砬子，風灌不進來，溝底的積雪深得能沒到膝蓋。
幾人踩著深雪跟著狗子往深處走了約莫兩百來米，最後在峭壁根部一棵盤根錯節的老紅松樹前停住了腳步。
老紅松的樹根處，雪窩子裡赫然橫著一頭早己凍得硬邦邦的母老虎崽子。
那母老虎崽子一身的灰褐色皮毛又厚又密，身上布著一圈一圈不顯眼的暗色斑紋，兩隻耳朵尖上各豎著一撮黑毛。
此刻它身上好幾處傷口都己經和血跡凍成了黑紅色的冰碴子，最要命的是腹部那道傷口，像被什麼利齒狠狠豁開了，凍僵的腸子流在外頭，和樹根下的積雪結結實實地凍成了一團。
“這……這是跟狼群還是跟紅狗子幹上了？”
順子倒吸了一口涼氣，端著那杆三八大蓋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溫明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番，皺著眉說：
“按說這老虎崽子能爬樹，身手又靈便，打不過跑了就是。咋能傷成這樣，生生給耗死在這兒？”
李默沒說話，目光落在了母老虎崽子屍體後頭那個被枯枝和冰溜子半掩著的樹洞上。
他隱約聽見樹洞裡頭傳來幾聲極其微弱的、像貓叫一樣的細哼聲。
他上前兩步，伸手撥開掛在洞口的冰溜子和枯枝，把胳膊慢慢探進樹洞。
指尖觸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正在不停發抖的小東西。
李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合攏手掌，把裡頭的小東西託了出來。
掌心裡赫然是兩隻巴掌大小、剛出生沒幾天的老虎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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