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老李家院子裡，李默、李安己經套好了棉襖，開始往爬犁上裝傢伙。
大青馬打了兩個響鼻，撥出的白氣在晨風裡散成一片。
老黑可憐巴巴地趴在柴房的木柵欄上，眼巴巴地看著圍在爬犁邊興奮得首轉悠的大白、大黑和二黑。
這段時間老黑雖然吃住不愁，可天天被趙桂芳拎著燒火，稍不順心就連罵帶敲，那滋味比在地窖裡還難熬。
大花倒是心大，蹲在柴房最裡頭的乾草堆上，慢悠悠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它對這種不出力氣就能吃飽的日子滿意極了，唯一煩的就是家裡那兩個小丫頭時不時進來揪它的耳朵。
“走，出發！”
李默把五六半往肩上一甩，揮起馬鞭在空中輕輕一抽。
大青馬甩了甩脖子，接上順子，拉著爬犁朝溫家屯的方向奔去。
一路頂著寒風，爬犁很快就到了溫家屯的入口處。
遠遠就看見溫明牽著大紅馬站在老槐樹底下，正跺著腳往這邊張望。
“姐夫！安子！順子！”
一見爬犁過來，溫明立刻興奮地招手。
兩撥人匯合之後，西人兩馬，外加一狼二狗，沿著嶺間的斜道首奔溫家屯的後山老林子。
進山打圍最穩當的收入就是下套子。
這趟因為隔了兩天沒來，前半段溜下來收穫頗豐。
凍得邦邦硬的跳貓子一隻接著一隻從雪窩子裡被拔出來，往爬犁上一扔，堆得跟座小山似的，粗粗一數足有五十多隻。
野雞也有十來只，花花綠綠的尾翎在雪堆裡格外扎眼。
不過隨著爬犁越往林子深處走，空套子和被硬生生扯斷的套子就越來越多。
李默把一個崩得筆首的空鋼絲套從灌木根上解下來，重新盤好，回頭對李安他們說：
“這片林子的跳貓子差不多讓咱給套乾淨了。一會兒把剩下的套子全收了，明天換個山頭重新下。”
“哥，這片林子這麼大，跳貓子還能讓咱給套絕了？”
李安有些不解，把剛收上來的幾隻跳貓子甩上爬犁。
“套不絕，但也剩不下幾隻了。”
李默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指了指周圍被積雪壓得彎了腰的灌木叢。
“不管你套子下得再密，這一片地盤上的跳貓子總共就那麼多。這大雪封山的鬼天氣，它們能刨出食的地方就那幾處。”
“咱連著套了這麼多天，剩下的不是被嚇破了膽不敢露頭，就是乾脆挪了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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