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個人還沉浸在三隻青羊帶來的喜悅中時，大白突然毫無徵兆地轉過身，朝著山樑下方的方向發出一陣又沉又急的狂吠。
“有人上來了！”
李默臉上的笑容唰地收了個乾淨，反手把侵刀插進後腰，順手就把五六半端在了手裡。
李安、順子和溫明也立刻收了聲，各自把槍端穩，眼睛一齊朝山樑下看去。
一陣咯吱咯吱的踩雪聲由遠及近，沒過一會兒，幾個穿著狗皮襖、戴著狗皮帽的漢子從山坡下走了上來。
為首的手裡倒提著一杆雙管獵槍，身後跟著三個同樣裝束的跟班，一個個都挎著火銃，走起路來大搖大擺。
“哥，是大樹屯的劉三愣子。”
李安把嘴湊到李默耳邊，壓著嗓子提醒了一句。
劉三愣子領著人走到近前，掃了一眼地上那三隻己經放完血的青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藏不住的貪婪。
不過他臉上卻換上了一副熱絡的笑容，衝著李默假模假式地拱了拱手：
“哎呦，俺當是誰槍法這麼準呢，原來是秀水屯的李默兄弟啊！這青羊可是好東西，李默兄弟一齣手就端了三隻，可真是讓俺們這幫人眼紅啊！”
李默端著槍沒動，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語氣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
“山裡碰運氣罷了。劉三愣子，你們大樹屯的人不在自己地界待著，跑這溫家屯來幹啥？”
“嗨，別提了。”
劉三愣子擺了擺手，笑得有些訕訕的。
“俺們跟著一頭炮卵子的腳印走了大半天，剛才聽見這邊有槍響，還當是那豬讓誰給截了胡，這不才趕過來瞅一眼。既然是李默兄弟打的青羊，那就不打擾不打擾。你們忙，俺們去別處轉轉。”
說完他極其痛快地一揮手，帶著三個跟班轉身就走，連半點要找茬的意思都沒有。
看著劉三愣子幾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山樑下面，李安長長地舒了口氣：
“哥，俺還以為這劉三愣子要上來搶肉呢，沒想到今兒個這麼好說話。”
“好說話？”
李默的眼神眯成了一條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大樹屯的劉三愣子和張大瘸子是穿一條褲子的拜把子兄弟。今天這麼客氣，那是看咱火力硬，沒敢當面動手。你等著，這孫子肯定憋著壞水。”
他盯著劉三愣子消失的方向，壓下嗓子對三個人說：
“都把子彈給俺壓滿，保險開啟。等會兒下山的時候，招子都放亮點。這王八蛋十有八九在前頭設了套。”
幾個人一聽這話，後脊樑都跟著一緊，誰也不敢大意了。
李安、順子和溫明各自把槍膛裡的子彈退出來檢查了一遍，又壓滿了彈倉，這才七手八腳地把三隻青羊捆好，順著陡峭的山樑一路往下拖。
大半個時辰後，西個人回到了山腳下拴馬的地方，把獵物和馬匹歸置到一起，重新套好爬犁，沿著山谷裡那條被積雪覆蓋的窄道往外走。
這條道兩邊都是陡坡，坡上長滿了半人高的灌木叢和亂石堆，是個打埋伏的絕佳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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